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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养老:低成本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有效模式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报》 作者:华北电力大学人文与社 发布日期:2018-06-28 08:5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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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强总理在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中,首次提出要发展互助式养老。这代表着在中国创新性地探索低成本、适国情、宜推广、有外溢效应的互助养老,得到了政府的正式认可。互助型社会养老是将互助理念寓于社会养老之中,在政府领导和支持下,发挥市场、社区自治组织、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作用,将以(准)老年人为主的各类人力资源组织动员起来,开展资金互助、服务互助、文化互助的新型社会养老模式。它与医养结合同是新时代中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两大战略,二者分别从“老”和“医”两个角度同向出发,并行不悖。

互助是一种理念,也是一种思维方式、行为方式、文化形态。格鲁·泡特金在《互助论》一书中指出,互助是一个自然法则和进化要素。在人类道德的进步中,起主导作用的是互助而非互争。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者爱人”“天下大同”等思想亦不谋而合。从2020年到本世纪中叶,是中国实现两个百年奋斗目标,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关键时期。

在这一时期,中国需要从高速度转向高质量并不断向更高质量发展,也将从老龄化社会迅速进入超老龄社会,面临的许多困难和挑战前所未有。习近平总书记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中就指出,我们不能安于现状、贪图安逸、乐而忘忧,必须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奋发有为,努力创造属于新时代的光辉业绩。以互助理念为引领的互助型社会养老,其重要外溢效应就在于可以激发人民共同克服困难的创造精神、奋斗精神和团结精神,创造机会让各类人力资本积极奉献社会,助力社会信用体系的建立和完善,提高整个社会的凝聚力、向心力和幸福感。

互助是一种方式,互助与公益、慈善有共同渊源可循,但并非等同。互助的核心在于发动包括各类物质资源、人力资源在内的社会力量。作为一种运行方式,它可以适用于市场和非市场部门、付费和非付费行为,可以适用于居家养老、社区养老、机构养老,也适用于老龄事业和老龄产业。换言之,互助型社会养老是中国社会养老分阶段走向规范化、专业化的实现方式、过渡方式,而非独立于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之外的过渡模式。

这种方式生发的中国土壤为:一是以社会养老补充家庭养老成为中国老年人养老的必然趋势;二是西方国家的高福利保障体系让国家负累不堪,中国又不能照搬西方国家的全面高福利保障道路;三是中国绝大部分老年人的老龄服务购买能力和意识不足,适合高水平、高价格老龄服务的市场群体很小。互助型社会养老虽然在西方国家是辅助性的,但在中国应该是基础性的,它需要培养人民利他-利己和自助-互助的志愿精神,但绝不仅仅是推动社区建设或让老年人积极参与社会。在中国,互助型社会养老应当作为新时代的国家养老战略,主要目的是低成本应对中国在本世纪中叶之前的老年人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的问题,破解现有城乡养老服务设施使用率低、运营主体入不敷出甚至严重亏损的难题。

互助型社会养老持续发展的关键在于资金、组织、服务。“互联网+”提高互助型社会养老的运行效率。首先,资金是基础。根据笔者调研,凡是成功运转的,都通过不止一种途径获得了福利性、公益性、市场性收入等。而只借助政府建设补贴建成互助养老设施、没有争取进一步资金来源的,基本处于荒废、浪费之中。同时,资金不可能全部依靠政府,互助金融、互助保险、时间银行等资金互助形式,都是筹得资金或延缓资金支付的可行手段。其次,组织是重点。在传统乡土社会,即广泛存在以血缘、亲缘、地缘为基础的宗族、邻里等非正式互助,到现代城市社会,又出现以地缘、业缘、事缘为基础的单位、社区、公益性互助等。

但是,要让互助型社会养老成为真正能够解决老年人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问题的方式,就必须将这些零散的互助资源和行为组织起来,有明确的组织目标、有经验丰富的团队,建立标准化、规范化的管理-服务-评估机制等。再次,服务是核心。互助型社会养老服务不是简单的互相帮助,而是包括多个方面、多个等级的部分需要经过专业技能培训上岗的服务帮助;也不仅是老年人之间的互助,而是指以(准)老年人为主的各类人力资源之间的互助。

互助型社会养老持续发展的重点在于党政领导下的政府、社会、市场的合作。中国社会组织的发展史不同于西方国家。一方面,中国历代王朝以家国同构的形式统治国家。在20世纪以前,中国一直以宗族为单位的非正式互助为主,没有经历西方国家友谊会、工会、合作社等正式互助组织和互助保障的发展。另一方面,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作为发展中的社会主义国家,一直以举国体制优势大力发展市场部门和市场经济,对社会组织和社会经济的重视不足。

以上原因共同导致了中国社会组织力量的相对薄弱,预示着社会部门的发展道路必须具有中国特色:时间紧、任务重,既为自下而上的社会组织和社会企业提供适宜成长的制度环境,也要充分利用制度优势大力发展自上而下的国家主导、党政领导的国家社会组织和社会企业。迁移至互助型社会养老,可以探索发展多种类型的互助金融,互助照护保险,国家时间银行和地方时间银行,国有互助养老企业、组织等,以解决互助型社会养老的资金、组织、服务的难题。

应对人口老龄化,应发出中国声音,贡献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中国力量。互助型社会养老是与中国现阶段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与中国传统文化相协调的低成本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中国模式,可为广大处于类似局面的国家提供参考和典范。在政府的高度重视、大力倡导之下,互助型社会养老已经在中国城乡遍地开花,形成了一些可借鉴、可复制的经验,宜在明确顶层设计和充分试验的基础上,因地制宜、分地区、分城乡、分阶段地不断深化和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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