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导航手机版
您好!欢迎来到养老信息网![请登录],新用户?[免费注册] 会员中心 |养老社区 |保险查询 |养老院查询
养老信息网-让我们共同关注老年人

要知松高洁 待到雪化时

—许瑞昌恩师人生纪实

文章来源:养老信息网 作者:张洪伦 发布日期:2020-09-09 11:24:09
浏览次数:正在加载次数网友评论: 0

50多年前,即1970年早春的一天,我所在的小山村,更确切的说,我所在的生产队,来了一位公社干部。他约摸30来岁,身材高高大大,玉树临风;脸庞白白净净,含笑微微。

老少爷们都带着欣喜的神色称:老许来了!

人们围着他有说有笑,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气氛温馨而欢乐。

对我来说,这位从没谋过面的老许,亲切中不失威严。毕竟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上了上级最大的官员,尽管他当时仅仅是公社一名普通干部。

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怯懦,我拘谨得不知所措。与他拉着一定距离,不敢多嘴说话。想到自己从小在小山村土生土长,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在老许看来,或许我是个哑巴。

谁知,跟大家谈兴正浓的老许,突然话锋一转,似乎冲着我这个“哑巴”发话了:“咱村是不是有个叫张洪伦的人?”

坐在他身边的生产队保管员张乐武,随即对我用手一指作答:“俺二叔,他就是!”

老许乐呵呵地站了起来,走向我热情地同我握手说:“是你啊!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文章,老想见见你……”

这么个大官,开口见心,不打官腔,就够让人敬仰的了,想不到还这么平易见人,接见我一个庄户孩子。我一时受宠若惊,脸刷地一下红了。尤其在不无慌乱中,木讷得有失礼节,没能跑过去,早一步主动跟人家行握手礼。

然而,老许似乎并没看出我的窘态,依然一见如故,关切地问我近期还写了什么文章,问我业余如何写稿等等。临走,还特意向我告辞说:“我在公社分管过教育,抓过扫盲工作,深知全社太缺乏文化人才了,你能够坚持自学,坚持写稿太好了,我回去一定将你自学成才的事,向公社领导汇报……”

作为仅仅上了几年学,初中未竟便辍学回乡的庄户孩子,我没对老许的承诺报有什么期望。然而,不几天发生的事,足以证明老许说话算数。先是公社党委很快将我推荐到县委宣传部培训学习,接着于当年五月将我破格调出农村,到辛寨公社专职写稿,从事通讯报道工作。

老许的大名为许瑞昌,比我年长10岁左右,即仪表堂堂,又才华横溢,是公社机关有名的笔杆子。自我踏进公社大门的那天起,他自然成了我知音式的领导,更是我为文为人的师长。即使几年后,他被调到外公社工作,我也一直认为,我所积累的些许文化能量,取得的一些写作上的成就,源系着他的厚爱和真诚指导。

上世纪70年代初,全国上下风行政治第一。当我初来乍到公社大院后,很快便明显地感触到:造舆论,搞宣传、无不成了各个部门、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大凡上级的指示、号召和有关会议精神,动不动就要广泛宣传,达到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即使农业生产上的事,也没完没了地搞舆论先行,催收催种。然而,诺大个公社大院,百把号人,包括领导干部,大多文化水平较低。不少干部讲话水平有限,常常念背字、错字和用词不当。诸如“我们一定要把治山治水工地搞得人仰马翻!”的大会讲话,竟然出自一位副社长之口。如此措辞不当口号式的干部讲话,大行其道。大约深深地刺痛了作为知识分子的许瑞昌。尤其他曾经分管过教育及扫盲工作,职责养成的惯性思维,一定强化了他的某种使命感。于是,他的不凡之举激发出来了。当时他不在党委分管宣传,也不再抓教育工作。主要负责农业生产上的事,具体工作是全社农业生产统计等。谁知,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他对通讯报道非常热爱和重视。他对我的关怀和指导,每每超出了真正分管宣传的干部职责。一方面,他随时随地的注重发现和推荐这方面的人才,到公社通讯报道组培训学习;一方面,自己也积极参与写稿,且对我等写出的稿件,每每亲自批阅和修改。一时全社大凡爱写稿的人,基本上都是他亲自“挖掘”和指导过而得以成长。以至他得到了一个流行一时的社会称谓“许伯乐!”

老许出生于辛寨公社谢家营村,老辈里一直土里刨食下庄户。但父辈崇倡耕读治家,还是含辛茹苦地供他上学,终于使他成为了全社少有的中专文化人才型干部。写文章,既有逻辑思维,又有形象思维。其立意之深蕴,语法之鲜活,笔法之新颖,常使我心生敬畏。尽管由于我之专职所为,见报的稿件并不少,但我还是对他倾慕不已。加上他平易近人,宽怀大度,一来二去,我就成了他的忠实“门徒”。

时至今日,我依然忘不了在那人斗人、人防人,不少人心里装着盔甲,脸上带着假面具的年代。在那流行说大话、说假话、说套话,就是很少说真话的社会境遇里,唯有老许每每不无教诲地与我推心置腹,无话不啦;忘不了他对我在省报发表的处女作“靠着大树不招霜”的赞美和鼓励。这篇为报纸通栏标题“为什么回乡知识青年要和贫下中农相结合”的应题文章,许老师认为,灵感到位、主旨鲜明、题目新颖、语言活泼。让我为以后写文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和努力方向;忘不了他一旦发现我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等毛病后,总是在第一时间里找我谈话,给于我批评点醒。让我不止一次地获益于“恍然大悟”,让我的人生一步步走向成熟;忘不了,他经常有说有笑地同我一道探讨写稿技艺。我们俩,一个30来岁,一个20来岁,都是精力充沛的年华。我们常常为推敲词句而废寝忘食,为语不惊人不罢笔,为文章不厌百回改而倾尽心思。每当此时,我们都是那么情趣盎然,乐而忘忧。如今,50多年过去了,回想起来,我依然心生温暖和幸福。那真是我今生今世最美好,最充实,最快乐的时光。那是我不在大学的上大学,为此,我幸运地得到了浸润着一定文化学识的成长。换言之,许瑞昌,一位难得的恩师,又像是我至亲的大哥。他的关爱和教诲,托举了我,成就了我。

与许瑞昌老师接触多了,我日甚一日地强烈地感受到:他那对工作竭尽所能,倾尽心血,力求精益求精的精神和作风在公社大院是无人可以企及的。

那年代,公社干部,通常都在下面驻村包队,工作上并没有什么硬性任务。甚至整天在村干部和群众中,视察般地转悠,时不时跟大家开个玩笑,即可被人们誉为能同群众打成一片的好干部。可是,许瑞昌就不同了,他常年搞全公社的农业生产情况调研,可以说统揽全局,每天总要骑着自行车,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包村点调研,掌握第一手材料。晚上往往挑灯夜战“脑子上刑”,撰写汇报材料及典型总结以及领导讲话。

自古英雄多寂寞,在老许的生活里没有玩笑,没有轻松、没有混日子的任何余地。那时候,全县上下常年搞催收催种。要么搞群体作战突击抢收抢种;要么大兵团上阵治山治水。与这些“战况”相关的汇报要求,搞的许瑞昌常年时刻不得安宁。

为完好无缺的搞好回报,他必须亲临现场了解实情;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里将所了解的情况起草成文;他必须想办法吃透公社领导的意图,把握材料写作的定位和主旨;他必须把汇报的有关材料,做到合乎上情,合乎领导“口味”和下情。这就势必决定了他整日里忙得团团转、连轴转,脑体并用,昼夜不得闲。

我经常看到,每当他熬夜写材料,每每忙得形容憔悴,神色疲惫。然而,有时又由不得他有个喘息之际。一个电话、一道命令,新的汇报任务就不期而至。他就再次踏上下乡奔波之路。当天晚上,他人的宿舍里有说有笑,一片轻松愉快的清谈声。唯有老许的住室里无声息、静悄悄。此刻正是他在灯下伏案疾书,编写汇报材料的繁忙时刻。

人们都公认为写东西是苦差事,不少人对此唯恐躲闪不及,巴不得有人担当此职,自己落个清闲。而老许却只知埋头苦干,工作求真务实,追求完善。不知想方设法摆脱这项差事。久之,在人们的心目中,也就“快鞭撵快牛”非他莫属了。尤其老许根本没有闲工夫去与人闲聊,显得不大“合群”甚至有人误认为他光会为领导脸上贴金,对他的付出,很不以为然。

或许,老许对此类人情世故浑然不觉,他一如既往地无视得失,乐此不疲,负重苦干,毫无怨言。对我来说,更惊异于他还自我加压,对一些份外事也热心承担,倾情付出。一副“天下兴亡,舍我其谁”的样子。诸如通讯报道之事,上有党委宣传委员,下有分管通讯报道的干部。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问,然而,他格外爱惜人才,爱好写作,额外关心通讯报道的事,比谁都用心都出力。直到全社通讯报道出了名,县里召开有关表彰大会,名义上分管此事的领导,才终于派上了用场。如出头露面领奖项,郑重其事谈经验,尽享荣光。一旁里,许瑞昌却成了局外人,只有在“丛中笑”的份了。好在获得某种奖项的通讯员,归来后,总会在第一时间里向他汇报,分享荣誉。此时人们才终于发现了老许那久违的笑脸。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如今早已退休多年的许瑞昌,已是年已八旬的老人了。他依然不减当年,颇有精气神;他依然乐呵呵地,襟怀坦白,谦卑为人。每每给人一种亲切和温暖的感觉。

当年在职时,曾经的不负韶华的激情进取精神,曾经的忍辱负重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大约颇有内在联系地挺拔了他的身子骨,硬朗朗的非常壮实。比他年长几岁的老伴,10 多年前就患上了小脑萎缩病,进而严重失忆,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识了。老许不离不弃,像抚育孩童那样悉心照料,包揽了洗衣做饭等一应家务。为老伴喂饭喂水喂药和端屎端尿……直到近几年,他有儿女有的退休了,才有所接替了他的这些负担。

让人们始料不及的是,老许在文化追求上依然宝刀不老。自当年在职时的一切负担随着退休全部解除后,他似乎终于“解放”了,由于有了休闲时光,他俨然如鱼得水,可以静下心来,干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了。他出人意料地搞起了文学创作,热衷于创作格律诗。且出手不凡,其诗作之灵感,之妙言,之立意,之诗韵,即与时俱进又意境深远。每每在全国级文学刊物选登采用。大器晚成地成为了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出版了格律诗作品集。有一种独具厚积薄发的大家风范。可见他那与生俱来的文学天赋,他的最爱专长,当年全让位于奉公付出,为他人做嫁衣,有所忍痛割爱的自积压了大半辈子,直到晚年才终于得以勃发了。

许老师从来不把自己的专长爱好当做荣身之路,他更关注的是整个社会对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可见当年把扫盲为己任的他,总有一种责任在肩的担当精神挥之不去。几年前他闻听老家故里的辛寨爱好文学的好友,创刊了《丹水文学》不禁十分欣喜,见到笔者给予了热情祝贺和鼓励。后来又听到辛寨镇党委政府,不禁支持且收编为镇办刊物。为此,他专门打电话对笔者说:“太好了,这说明你们的路子走对了!”自此,他每每为家乡的刊物,亲自创作诗文,尽其所能参与运作。当看到丹水文学编辑人员中,出现了好几位颇具实力的文学新秀,他写诗热情赞扬。其中对自学成才诗文俱佳的张远同志,尤为赞赏和关爱。专门打电话责成笔者为张远写篇文章给予宣扬。不久前,闻听张远是从小从江南抱养来的孩子,如今终于找到了生身父母和老家,老许十分同情从小如此苦命的张远,流着泪水写下了如下诗句:《永远的亲情》,往事悠悠,浮想联翩,遂赋句以表之, 致贺张远诗友:

贫困逼得骨肉分,

今朝团聚泪纷纷。

知恩难报愈将报,

掏尽男儿一赤心。

可见许老师爱才,出自真情真心,深具人情味。

许老师对我毕竟熟知半个世纪之久了,去年曾为我写了几首诗,有厚爱有勉励,不改过去对我教诲的初衷:

题挚友作家张洪伦

古稀弱体侍瘫妻,更展才华谱丽词。

十里八乡声贯耳,柴门子弟亦出奇。

(注第一句指我为偏瘫10多年病妻服侍的事)

春苗蓦地被严霜,勒令退学撕断肠。

忍痛拭干悲愤泪,行舟苦海一帆扬。

(第二句指我少年时,曾质疑人民日报一亩水稻亩产40多万斤,招致被开除中学学习之事)

经冬历夏酿芬芳,朵朵笔花熏故乡。

筑梦何曾惜血肉?终将苗木育成梁。

1980年,全县推行大包干家庭责任制时,看到不少村一度出现了“山林被伐、渠道被扒、机井屋子被砸”等混乱现象,许多村干部错误地认为,地到户了,干部没用了,对集体经济概统的不统,该管的不管。我所在的辛寨公社党委书记卢敬之提出:“现在农村管理是件大事”,且责成我据实写个东西供参考,当我把所写的“调查报告”同时发往了《农民日报》后,该报随即转发给了国务院,很快形成了内参材料,发往全国。县委书记王汉兴加了按语:张洪伦同志,身为普通共产党员,能够作出如此深入的调查研究,提出如此中肯的意见,难能可贵。现将上级转发他写的内参转发各公社参考,进一步搞好农村管理,切勿将集体经济毁于一旦。对这件当年有些争议对我毁誉不一的事,近年来许老师多次明确指出:洪伦做对了!且对我大胆提出:“你应该对当年写内参的事,写篇文章,澄清是非。现在农村集体观念缺失,社会主义的性质淡了,与当年处在历史关头出了乱子不无关系。”

古人云:以言励人,人敬之:以心慰人,人爱之。许瑞昌先生,克己奉公,崇德向善,虚怀谦卑,关爱他人的为人风范,不仅是一面镜子,照亮了我等学生为文为人前进的道路 ,同时也优化了他德高寿长不无辉煌的人生。真可谓好人有好报。当年有人评介冯恩昌老师说:同时退休的,数着冯老师写文章最多,数着他身体好。这评语也非常适用许瑞昌。现已86岁高龄的许老师,他的文学创作的雅兴和激情,依然给与他带来了莫大的生机和活力。应该说,步入晚年的他,终于迎来了最具冰消雪化的真正的人生春天。真可谓: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春暖花开般的晚年,造就了许瑞昌,特色独具地绽放出了老树春深更著花的芬芳。

评论
分享
QQ空间 微信/手机浏览器
查看/参与评论
老爸轶事
关于作者
54
1+万
0
网友评论
人参与 | 人评论
发布评论需要您先登录, 立即 登录 | 注册
公众微信 意见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