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农家传统的节日,在我们沂蒙山区的故乡,千家万户过年统一模式和行动。一般是进了腊月门,都做过年的准备,从除夕开始进入过节的气氛。家家贴大红的春联,多彩的过门笺,悬挂红灯笼。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正房里挂字画,睡炕的年代,炕头上贴年画。院子里竖一根高竹竿,高高的挂起一盏灯笼,过去是灯笼里点蜡烛,后来换成了电灯泡。高灯下亮,整整一夜院中一片光明。不少的户,还在院中扎一个天地棚子,烧香敬天神。除夕这天一到黄昏,大门前挂的宫灯亮了,大街两旁门上的灯笼都亮了。街上若白天,村庄过节的气氛就浓了起来。

八十年代前,我都在老家过年。党的土地改革政策,使我家分到了土地,爷爷父亲很会种庄稼,连续几年五谷丰收,我家开始富裕起来。过年准备的物品格外丰富,年夜饭做的非常香美,能够吃上高桩馒头,插红枣的年糕,母亲自己做的豆腐。爷爷还开了个小酒铺,主要经营县里酒厂产的串香白酒,故而年夜的家宴,还是挺丰盛的。到了合作化时期,由于我家父亲、几个兄弟都成了棒劳力,生产队里年终分配,我家收入很可观,过年也就舍得花钱,不光年夜饭吃的好,还人人过年换新衣、新帽、新鞋,我还买了一辆“国防牌”新自行车。
到了八十年代初,家家看上了电视,每逢过年的晚上,家庭人员分工,有的下厨做菜,准备过年家宴,有的包更岁饺子,到了八点钟,中央电视台开始播春晚,看一块块精彩的,节目,都迷恋得摘不下眼来。这期间,大厅里摆下大圆桌,全家围坐,一边赴宴一边看春晚。这种阖家团圆的场面,很多家庭只有在年夜,才有这么热闹喜悦。绝大多数在外工作的儿女,都回来过年,个别的因工作回不来,也在桌上摆双筷子,表示亲意。春晚节目到夜里零点结束,人们也酒顿饭饱。这时开始放鞭炮了,家家每年都要买一支四五百头的大鞭燃放,过一个响亮的年。这行动就像下了通知,遍天下的放起来。这时我常跑到村稍,登上高坡,听远远近近的鞭炮声,远听就像一场战役,炮声隆隆,接连不断,起起伏伏的喧响。时有“两响”在空中炸响放光,也有放烟火的,大朵大朵的红黄绿紫多彩的花朵怒放。近处听,响声震耳,还有烟雾升腾缭绕。大约两个来小时,这鞭炮的声浪,逐渐消沉下来,只有孩子们放的零碎鞭炮声。

看春晚过后,天静下来一个时间。很多人要躺一躺,休歇一番。在早些年,人们过春节多少人家打通宵。越是老人越重视这个节日,吃了年夜饭之后,就给孩子们穿新衣服,打扮一番去拜年。把准备好的灯笼点亮,由孩子在前面打着,成为一个小小队伍,去串街拜年了。年龄最大的老人,年夜不拜年,在家准备一些糖果、茶水、压岁钱什么的,在家等待前来拜年的人们。记得我母亲,有严重的气管炎,咳嗽连声也坚持着迎接拜年的人。凡来者都向老人问好,有的孩子跪下磕头,老人分糖果,亲密一些的给压岁钱,数量很少,一般是三角两角,后来发展到几元或百元。拜年的行为,主要是向老人表达孝敬之心,我觉得是一种好的风尚,对传承家风有好处。
正月初一天明之后,拜年的人就不是小子辈了,一般是中年妇女和身体健康的婶子大娘们,互相看望拜年。年轻的男女高了兴,就在街上敲起锣鼓来,铿锵的声音响亮的传得很远。

春节,作为农村隆重的传统节日,我觉得是适合农民心里的好习俗,是岁月延伸的高尚的转折点,它能够鼓励人们,振奋精神、鼓足劲头,继续前进。这种浓浓的年味,朴实而节俭的消费,是劳动人民好品德的表现,实实在在在农家过年,比寻求豪华享受过年,要好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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