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伟大,母爱如海。人们常常这样赞美母亲,且心中泛起感动的涟漪。然而,如果放眼纷纭世事,回眸家事亲情,每个人心中泛起的未必都是母爱的温馨,也可能伴有种种酸楚与郁闷。如此感触,缘于我的姐姐。
姐姐虚岁七十有五,垂垂老矣。她的一生历尽坎坷,备尝艰辛。早年从事饮食服务业,38岁那年,不慎工伤右手致残,42岁时丈夫因肝病撒手人寰。当时,她上有七十多岁的公爹,下有三个尚未成年的子女。她直面人生,以伤残的身躯挑起生活重担,奉养公爹至八十多岁寿终正寝,抚育三个儿女读书、工作、成家。按说此时她已完成了肩负的历史使命,可是,她依然奋斗不息,协助子女精心照料孙辈,一个接一个地把三个孙辈养大成人。几十年来,姐姐省吃俭用,殚精竭虑,对于家庭、子女,姐姐堪称劳苦功高,贤妻良母。
但是,作为母亲,姐姐到了老年,她那博大深沉的母爱渐渐缺少了一种宝贵的东西,那就是宽容。几十年的坎坷、磨砺,造就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也使她的心灵饱受创伤,脾气变得越来越大,尤其容忍不了儿女对她的言差语错。稍不如意,她便由此及彼陈芝麻烂谷子地翻腾个没完没了,弄得子女个个谨小慎微,忍气吞声,只好敬而远之。其实,姐姐的子女都很孝顺,为了便于照顾她的生活,都曾把她接到自家生活,但她在谁家也住不长。后来,家境较为殷实的小儿子为她购置了一套单元房,让她单独生活,子女们经常前去探望,帮助解决各种生活难题,但矛盾仍时有发生。
作为弟弟,我深知姐姐精神上产生了一种心理障碍。她的偏执、任性、听不进他人的劝告,都是一种病态。她需要子女的关爱,但又缺乏对子女的宽容。子女们愿意尽孝,又受不了她的苛责。每当听到外甥们颇感无奈地诉苦,我便开导他们: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尽力适应环境。对妈妈的坏脾气也要理解、宽容,该怎么尽孝还怎么尽孝。这样,到了想听妈妈的数落、责骂都听不到的那一天,你便会坦然相对,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