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进行曲——爷爷的瓜园生活二重奏

16.爷爷的瓜园生活二重奏

爷爷的一生，深爱瓜园生活。每年到了阳春三月，他就背起简单的行李卷，去村南小河边的甜瓜园。住进看瓜棚旁的小茅屋里，独立生活，耕耘瓜园 。调瓜畦，育瓜苗，施农家肥，按季节一步步做得井井有条。他在小河边自淘一眼水井，水汪汪的清清的，用瓦罐挑来浇瓜苗。在瓜的生长旺期 ，还要月夜一趟趟的挑水，让瓜苗喝个饱，一夜窜藤大半扎长。小金花绽得密如繁星，一直浇到青疙瘩脱变成小银瓜熟了，像银色枕头缀满整个瓜园。

瓜园生活，使爷爷充满人生希望。虽然很劳累，但他精神焕发，有着使不完的的劲。月亮高挂河空的夜晚，他来来回回挑水浇瓜，常常忙到深夜，却精神依然抖擞。我为他的这种 神气，写过一首诗：

瓜园月夜

瓜棚 举起一轮明月

瓜田 镀上一层银霜

一位老人沿畦脊徜徉

星星在他汗水的小溪里躲藏

舀来一瓢瓢珍珠泼进绿云

瓜儿梦里也酿造清香

老人瞅着这承包的瓜田

心窝里抽出一缕赶山会的曙光

这首小诗是组诗《醒了的山村》其中一首，1981年7月《星星》刊登，配合了全国实行家庭承包制的热潮，获得山东文学创作奖。改革开放三十年，又被选入《齐鲁文库》一书。小诗表达了爷爷种甜瓜的风貌，弹奏了一曲他的人生乐章。

麦子黄稍，银瓜熟了，又售又送 ，很快处理光了。可他仍坚守在瓜园，过着颐养心灵的生活。瓜畦中间种的豆角、芸豆、黄瓜，正在旺长结果，瓜棚上的吊瓜，还嫩未老。这甜瓜园的瓜豆菜，让他放心不下，不能回村中老家，直至天下了霜方可离开瓜园。那年代，我在外地求学 ，放了秋假便来陪他，觉得他的田园生活十分有趣，如到了晚上，一轮银月悬上高空，瓜园银辉荡漾，秋虫唧唧鸣唱，他便约来村里几个好友，在月下唱京剧，别看都是老庄户，有的唱苏三起解，有的还唱红娘，都似半疯子，大乐了一回。这乡村夜生活，还真有些特色。

我担心爷爷吃不好，影响健康。便有意陪吃了一顿晚餐。他抓住一只当年养的小鸡 ，杀后洗干净，摘来嫩吊瓜切成方块，同剁好的小鸡放进铁锅，用木柴炖起来，锅上扣一瓦盆，黄泥潜缝，炖一个小时后揭锅，一股浓香扑鼻。炖鸡上桌后，爷爷悠悠然喝起小酒来 。我馋极了，早吃起来。这野味的饭菜，在我一生印象中，是最美的一餐。无论什么山珍海味，都没这么清鲜的味道。

本来瓜售完，爷爷即可回村中的家。他却来了个生活乐章二重奏，过起别有风味的另一种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