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辈冯惟敏的散曲小令,是明代的一种文体,有着诗的韵律,有着一定规格。我在沂山东麓教学时,读他的诗集《海浮山堂词稿》,就初识了他的散曲小令。自己学写诗之后,觉得同他的散曲小令有共同之处,最主要的都是写乡情的,适合农村题材的作品,都是抒发农家之情,反映农民心声的。我是在写20年古体诗基础上,开始写新诗的。原来古体诗就是散曲小令的延续和发展,古体诗对杖、合韵、句子一般齐。写成之后是方块形或长方形,这样一来,形成了一种习惯,诗句的凝固力特强,冲开框子很难。后来,我在《星星》诗刊帮助指导下,进入了写新诗的年代,越写越顺手,形式活泼自由,有利于思想和主题表达,抒情也随便多了。冲破了这个框子,激发了我诗歌创作积极性,在写农村改革开放,歌颂家庭承包制的政策中,写出了《醒了的山村》组诗,在《星星》诗刊发表后,在全国产生了很大影响,扩大了农家小院派声誉,成为学习冯惟敏散曲,改革创新出一种乡土诗的新形式。
冯惟敏的散曲,写老龙湾的最多,写风光的特别精美。我在写新诗中,也特别学习他的艺术风格和技巧。他在《冶源大十景》中,第一段写道:“乾坤清气,林泉佳致,恍疑似方丈蓬壶,端地是洞天福地,暖溶溶玉地,暖溶溶玉地,泉头活水,珍珠乱撒,一片琉璃,海上三山秀,人间万古奇。”把老龙湾的风光写得活灵活现,显现了散曲的魅力。我在写新诗中,也以诗的形式写出了老龙湾的风光,在《老龙湾春游》一首中写道:“春日老龙湾,翡翠柳丝拂水面/漾漾春水忒清澈,山之倒影水底现/约上友人或情侣,坐上画舫细游览/南岸采来绿竹笋,泡制佳肴尝新鲜/北岸花园赏春色,人面桃花更娇艳/鱼宴摆到船中来,观景进餐活神仙/歌婉转,船悠悠,喜逢盛世,福满人间。”祖辈的散曲,同我的新诗,写得老龙湾风光,我觉得有同工之妙。使我领悟到,今天写乡土小诗,是从他的散曲中发展来的。惟敏的散曲和我写得乡土诗,都有着深深的农家情,写小院,写老农,写邻里,写亲朋好友,都有相当数量的作品。他在《晚浴》中写道:“坐旁溪桥,一派清涟暑气消,风生双腋,爽透烦襟,净涤尘嚣,水边难解紫罗袍,枝头怎挂乌纱帽。散诞逍遥,如今喜得,林泉高蹈。”我也写过这样的小诗,如《仙女浴》:“洗浴山河中,臂腿裸露藕瓜白,浪花泼洒花面容,恰似天鹅来栖居,碧波飘荡俏身影,小女河畔在瞭哨,水中嬉闹飞笑声/山村女子无土气,洗罢装扮赛明星。”他写的旧时代洗浴之乐,我写的新时代女子热天洗澡的开放,同样内容,写得都是洗浴,有着同曲同诗效果之妙。如此一来,我写得新诗,尽管浅薄一些,含义不深,却有散曲发展的意向。

新中国成立之后,在党的文艺路线指引下,文学艺术大繁荣,尤其在古体诗的基础上,乡土诗兴盛发达起来。1958年,全国上下掀起写民歌热潮。在这同时乡土诗也开始活跃起来。大众日报、农村大众、山东文学杂志,都大量登载土改、农业合作化内容的乡土诗。我接触最早的乡土诗人是苗得雨,他是《农村大众》的老作者,在山东文学工作时的1960年来临朐出发,我把乡土诗稿给他一卷,他推荐大众日报发了一组《瓜豆菜谣》34行’从此鼓起我写乡土诗的劲头。登我乡土诗的报纸主要是《农村大众》。1966年3月,我在大众日报参加新闻培训3个月,中间实习一个月,就安排在农村大众实习一个月,我如鱼得水,同副刊编辑一同编稿,我的乡土诗几乎每期都登,还为我登过专稿《专写农民的诗人冯恩昌》,登过我写的《同青年朋友谈写诗》(14讲)。我同贵报建立了深深情缘,就像我第二个家,在从事三十年新闻工作中,凡去省都要去看家,会见亲人,参加过贵报召开的周年座谈会,曾借调去帮忙文学评奖。约在贵报发表乡土诗三四百首,散文几十篇,所在县被评为发行先进单位,我是多年模范通讯员。其中发表的一首诗曰:

一串串红星
在蓝色天幕上闪耀
秋风扯着熟透了的山楂林
挂起一张红喜报
摘吧 云缝里竹竿摇
红色雨点把山野金梦敲
醒来了,沟壑舒展青山的笑纹
歌声卷着红波涛
山楂红了,红了
把农家的日月也染红了
红得像朝霞姑娘的红脸盘
半是羞怯半是烧
这首诗,苗得雨先生在他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赏诗谈艺》一书中,进行了深刻地点评,说诗乡土味浓,写得形象生动,写出了农民的丰收喜悦。这首诗也选进了山东文艺出版社为我出版的一本诗集《多彩的风》。农村大众还登过几十章散文诗,如《春挽着花篮》《春雨的脚步》《彩色的旋律》《峡谷升起一缕炊烟》等散文诗,直至影响到全国,《人民日报》《农民日报》等大型报刊,也都发表了一些。这样一来,由冯惟敏散曲,引领发展起来的乡土诗,在山东乃至全国形成了可观的规模。我在诗坛,被誉为“农家小院派”代表,被选为全国乡土诗人协会常务理事。在潍坊、特别是家乡临朐,涌现出一大批乡土诗人,其中临朐籍诗人王耀东,写出大批乡土诗,震撼了全国,成为写乡土诗先行者。临朐的农民诗人陈作诗,出版了两本乡土诗集,其中一首《喜鹊又飞回来了》,登上了诗刊,并在全国田园诗大赛中获奖。我写的乡土组诗《醒了的山村》,《星星》诗刊发表后,获得1981年山东省文学创作奖,《春天的花轿》一首,也在全国田园诗大赛中获奖。从50 年代到八九十年代,在冯惟敏的故乡,涌现出一大批乡土诗人,许多乡土诗在全国产生了极大影响。

从散曲起源发展而来的散文诗,最大的特点之一是乡情浓郁,语言通俗而清新,读了就懂,不朦胧,不用猜默,读后含意深远,韵味悠长。语句似行云流水,读着朗朗上口,有着特别清美的风味。我觉得这样的乡情诗,发展前景是非常可观的。如冯惟敏的这一首《午憩》写道:“庭树影交加,扫苍苔设小榻,秃然一枕消长夏,待观书眼花,要题诗手麻,老妻闲说家常话,问庄稼,麦收几许?快沽酒赏葵花。”这首诗,写得通俗,却很有味道。1981年,5月29日,我发表在《人民日报》的《庄户店》,也有些味道:
小桥连接山路
门头柳丝扶疏
小店隐在绿云里
飘出一团热情的雾
大锅冒气 馒头喷香
小锅咕噜 油条炸酥
吃素 辣椒烹炒老豆腐
尝荤,黄花肥肉炖香菇
甜丝丝枣酒喝一壶
美滋滋 骨头缝里都舒服
掌柜的话如三伏风
流深情 暖肺腑
离店两脚生翅膀
千里征程劲头足

这语言,确实是土味的,可表达的思想挺深入,回味起来句句有新意,也不是土得掉渣。后在漫长的写乡土诗中,我一直运用通俗语言,这语言并不是原汁原味的,从农家生活中搜集来,要进行提炼,加进一些时代的色彩,读来朗朗上口,清新流韵,又不太土,读了能懂,听了也懂,这才是真正的高档语言。这样写出来的乡土诗,内容丰富多彩 ,很有琢磨头,又不土的低调。这正是乡土诗的发展大方向,不像个别作者写的诗,读不懂,看不出啥意思,像石头化不开,砸不碎,在文字中没啥作用。
在当今的诗坛,诗向何处发展,是让人看懂受益,还是一窍不通,不爱读算了。这是一件大事,关系到文学发展的大事。这一重任,我觉得农村报刊和网络研究一下很有必要。因为代表着14亿农民。他们喜欢什么样的诗,以诗净化灵魂,明确前进方向,倒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农村报刊是广大农村的代表报纸,提倡什么样的诗影响人们,重任在肩。这关系到乡土诗的发展前景问题。我觉得在新时代,农民更需要诗,也许好的乡土诗能使人更清醒,看清前进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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