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文学作品的语言,是精美的语言。不是土的掉渣的语言,不是原汁原味的语言。是普通的语言进入作家诗人的大脑,经过加工改造而得来的语言。如普通话那么流畅。似行云流水那么顺口。纯文学的语言,靠描述来表达人的感情。这样的语言运用起来,有强有力的描写,有流水般的起伏,有很深的感染力。不是震动力多么大,不是形容的多么露骨,不是谩骂威胁式的语句。

语言是代表作家诗人性格的,可说是天才智慧的才华。同样一件事,同样的几句话,名人的表达艺术大不一样,有的表述很轻松很美,有的感染力特别强烈,也有的写出来的语言似豆腐渣,不连贯不通顺,读着不顺口,听着不入耳,很难写出好文来。有人说一部好小说,读者喜欢构思故事占一半,好的语言占一半。好语言我认为是天才和日常实践提炼而来的。我对语言没有细致研究过,只是喜欢乡情语言,是农家的乡土语言,我写作时改编成不土的语言,有点儿美学观点的语言。我写过这样一首小诗:“一根根绿色雨丝,飘洒一条条小溪/倾在山花烂漫的大地,诞生一首首春天的小诗。”这样写乡情小诗就不土了。读来还有些儿“洋气”。这样把语言升华起来,就有了纯文学的味道。

纯文学的语言,都是作家诗人自己创造的语言,很少引别人的语言或资料的语言。抄袭采用别人的语言,大多数读者能看得出来。别人嚼过的馍不香,这样的语言没有味道,也很难感动人。自己的语言带着浓浓的情,轻轻的柔柔的顺顺的,不那么硬,不那么冲,让读者自己寻其味。祖辈冯惟敏的语言,全是乡情语言,读来不土还易懂,含蓄而不浅薄,还感到特别新鲜。看他的名著《海浮山堂词稿》中,写道:“秋来春去,四时成趣,家住翠竹丛中,人在白云深处。看天然画图,看天然画图。眼前诗句,水芹香稻,鲜酒活鱼。见说江南好,江南恐不如。”这语言一读就懂,而且句句新颖,给人留下美的印象。这不是纯乡土语言,是经作者加工提炼的语言,故而美感强烈。语言是一门艺术,是作者智慧的工厂加工出来的语言,方言土语也是一种语言,但不是文学语言,不加工提炼就没有文学语言的效能。

文学语言,是生活语言的结晶,是真实感情的表达,不是平常说话的语言,但也是从生活语言中,提炼出来的语言。作者如果没有生活的基础,全凭自己的智慧和想象,制造出来的语言,也是不够感人的。语言的提炼过程是重要的,也有个与时俱进问题,时代变了,语言也要有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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