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写景

精美的诗文中，都有写景的语言。景是抒情的基础，景写好了，主题就会表达得充分。文中不写景，显得干巴巴的，语言没有色彩，如单纯说教一般，是无味之作。我五十年代学写作，虽然知道写景这件事，但未能坚持锤炼，写在文章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和谐，有机结合得不够天衣无缝之美。后来下了一番功夫，再写起文章来，也就有情景交融的感觉了。

“景”从哪里来？我感到是从细致的观察了解生活而来。散文的景是真实的，经深入细致观察后，作者可以选择写法，故而写出的深度和水平不一样。写得好的景生动感人，同内容融合在一起，能彰显美文的特点。1985年11月，我在天津《散文》月刊上，发表的散文《金色的柿乡》，有一段写景就有点意思，给全文增添了色彩。我这样写道：“妈妈从梯子上轻盈盈地跳下来，恬静地朝我笑着，从花衣兜里摸出一只‘烘柿’，说‘小柱子，你看这只柿子熟得透明爽爽的，真甜啊！’她把那只柿子用草棒戳个小孔，按在我的嘴巴上，两个指头慢慢地捏着，一股清凉而甜蜜的汁水，就流进了我的心窝，浸透了我的脾胃。”这个小景镜头，上海大学教授、原文学院长王光东，在评论中说：“作者所描绘的美景、美情，绝不是对生活的矫作和粉饰，而是审美提炼的结晶。”这小景是我故乡青石山区，我亲眼观看秋日摘柿的情形，深深记在心里，撰文时叙述出来的。小镜头是写景的一簇火花，跃人眉目又动人心灵的。

八十年代从事新闻报道工作，下乡采访听说有两位知识青年，在山岭种梨园的故事。去梨园观察体验后，我写了一篇散文《春山梨雪》，发表在1990年5月11日《人民日报》，开头写了一段美景：“四月的山岭，被透明洁净的清明雨洗过，宛若一个水晶的世界，一切显得新鲜清亮，温馨柔美。村西山坡那片梨园，一夜间被温煦的南风吹绽了梨树的花蕾，荡起连绵的雪海银涛。春意烂漫的青山，蓦然表现了一位款款飘舞的白衣仙女。”这段纯粹的写景，看来离文章主题远了一些，但这个铺垫也并非不重要，这关系到果园风光之美，衬出两位女子之美。写景不是多余的，有着花瓣绕花芯的全彩之大美。

写散文要写景，写诗也要写景，写树木花草要写景，写山水田园更要多写景。有些要写事物，本身就是一片景，以景来抒情，体现主题思想。要景中有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给人美的艺术享受。我写过《迎春梅开》的散文，引用了宋代诗人林逋的形容梅景的诗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梅景写绝了，给人特别新颖的画面之感。我们现在写的散文，回忆录式的多，单纯叙述的多。有些写得热闹，甚至感动得人流泪。但是忽视了写景，显得文章有点干巴巴，平铺直叙，觉得不美。人们为什么喜欢美文，是因为文中写了美景，给人一种美好向往。

如今撰文写美的生活和景致，有着优越的条件。我们的故乡临朐，山清水秀，田园瑰丽，实际就是一个大花园，四季都有鲜花盛开，不少景色有北国江南的风姿，我们应当以浓彩重笔大写特写，描绘出故乡仙境的壮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