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曾经叫得天响: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教育,文明的根基;孩子,祖国的未来。此等干系敢小觑么?教育“穷”与不穷,这么多年了自有公论。再苦不能苦孩子,起码在家庭中做到了。其实,在某种层面上说,孩子“苦”些无妨。若苦了孩子甜了老人,社会良善功德无边,倘为甜孩子而苦了老人,等于失掉人性的半壁河山。
“少年受穷不叫穷,人生最怕老来穷”,小时就听人这么说。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梁实秋先生就说社会时兴“孝子”,他说的孝子不是孝顺老人的儿子,而是说,有些人有了儿子“孝顺”儿子,对儿子百依百顺、无所不依。人的心有如眼,当目光注视一处时,其他地方都成了盲区,当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时,老人怕是成了“二姨夫”。
若将家庭当作一架天平,一边是老人,一边是孩子,敦重孰轻?现阶段这不言而喻。咋办呢?应该提倡再苦不能苦老人。
老在古代是一种资本,由于农耕时代各方面更新迟缓,信息传播力弱,许多知识和技能靠口传心授。在那时老人是权威,是经验成熟的象征,当年汉高祖刘邦想废掉太子,还是张良出计谋,让太子请来“商山四皓”,就是当时德高望重的四位老人。看到太子和这几位老人在一起,于是刘邦改变了想法。在明清之时,耄耋老人皇帝赐匾,清史记载乾隆皇帝曾经举办千叟宴,家有百岁高龄老人是家族的荣耀。在二十四孝中,“郭巨埋儿”是遭人诟病的,是说为了赡养老人,把自己的儿子遗弃。此事必须批判的。但从这个故事看到,当时家庭的天平倾于老人一边,他在宣扬一个理念,就是再苦不能苦老人。
时代进步了,老人作为智慧的作用已被青春的开拓而替代,老本来是足资炫耀的资历已逐渐被人冷落。告老还乡原是仕宦阶层所企盼的事,然而今天离休退休使一些人视为畏途。这都说明,人们之所以怕老,是一方面看到了社会上对老本身的漠视,也是老人本身对自身的优势失去自信。的确,老是日暮渐垂辉光日弱的下行趋势,加上社会老龄化的趋势,加重了家庭的养老负担,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问题。重要的是,家庭中面对老人和孩子,若是人们都在为孩子茁壮成长异常关注,投入全部的精力财力;对老人采取“不回家看看”,老人生儿育女一场怎么想呢?但愿人生从幼及老像吃甘蔗,先从不甜的一端吃起,越吃越甜;但愿别从甜的一端吃,越吃越不甜。
再穷不能穷孩子,千真万确,再穷不能穷老人,也是对的。当然了,现在的所谓“穷”还不是吃不上穿不上,而是一种关注和关心程度。虽然甘蔗没有两头甜,愚以为,宁可把甜味多的、甘饴的一端给老人,用行动给孩子做出一个榜样。总会有一天,等我们老了时,他会把甜的一端再给我们。《红楼梦》说:自古前生皆有定,冤冤相报自非轻。这虽有宿命色彩,但个中道理耐人咀嚼。最后还要说的是,老人来日无多,少些苦为好。让孩子吃些苦,是历练是磨炼,对以后并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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