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金花故居沉思

天津人对晚清名妓赛金花并不陌生。我在上世纪30年代看杂书时，即知道这个沦落风尘又名噪一时的青楼女子。最近去安徽黄山，在黟县一睹名为“归园”的赛金花故居。

归园内亭台楼榭、假山荷塘、苍松翠竹、小桥回廊错落有致，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温婉意境。最为独特的是一个花瓶形的门框，据说是她自己设计的。故居中陈列着从国内外搜集来的大量图片、资料和遗物，有赛金花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水井、三寸金莲及各时期照片，尤其那些辑录时代风云和名人题咏的文物，反映出赛金花一生的苦辣酸甜，凸显出安徽人对“非物质遗产”的珍存，令人看了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赛金花是个极富争议的人物，在她身上集中反映出晚清年代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作家刘半农曾说过：“19世纪的中国，出了两个活宝，一个卖国，一个卖身;一个可恨，一个可怜。前者就是慈禧太后，后者就是赛金花。”原名傅彩云的赛金花，1872年生于安徽黟县，12岁随父迁居苏州。后家道衰落，沦为卖艺不卖身的“清馆人”，出落得风华绝代。清光绪13年(1887)嫁状元洪钧为妾，以公使夫人身份随洪钧出使德、俄、荷、奥四国，这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了。归国后数年洪钧病故，赛被逐出洪府，重堕风尘。光绪二十四年她在天津组班挂牌，结交权贵进行营业，在烟花柳巷中轰动一时。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入侵，铁蹄蹂躏京津百姓，天赋极佳的赛金花当年随夫出使四国时学会一口德语，善办冷餐会、跳宫廷舞，此刻派上了用场。当清廷权贵只知自保、仓皇逃窜之际，赛金花以其与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非同寻常的关系，挺身而出，力劝瓦德西约束所部减少杀戮抢掠。晚年蛰居北京天桥，1936年死于贫困。

这个大起大落、扑朔迷离的女子，一生三次嫁作人妇，又三番沦入烟花，誉之者说她是“中国的珍妮”、“奇女子”，贬之者斥之为“娼妇”、“亡国妖孽”，评论者有胡适、鲁迅、林语堂等大学者。辜鸿铭评曰：“你做过一些义举，与社会有益，上帝应该是有眼的。”在赛金花故居看到她的手迹“国家是人人的国家，救国是人人的本分”时，笔者不禁沉思：当年清宫那些王公贵族在国难中狼狈逃窜，他们比起风尘女子赛金花又有什么高明的吗?爱国爱民是一个人最大的亮点，也是全民族最大的公约数。舍此，不管你是穿着黄马褂，还是坐着高级轿车，无可自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