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母亲的头发是乌黑的,母亲的额头是展平的,母亲的身板是直挺的,母亲的双手是滑腻的。母亲走起路来,脚像离弦的箭;母亲干起活来,腰像柔韧的弹簧,为了家,永不知疲倦......
世界再大,也大不过父母的爱。这份爱,是我们永远道不完的思念,写不尽的依恋,就像藏在岁月深处的一首老情歌,唱的人浑然不觉,而听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今天小编为大家精选了“2019年银康第七期口述历史”中银康长者们讲述的关于父母亲的往事,虽时过境迁,但对父母的思念永不会消散。
【谈薇芳奶奶:我和我的婆婆】
我十岁时父亲就去世了,走的时候才三十六岁,母亲三十三岁。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人,我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最下面一个是弟弟。父亲走后家里生活发生困难,还好老祖宗留了地和房子,我们把房子借掉,土地租给别人,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段时间。

我18岁嫁过去,凭良心讲婆婆真的比自己妈妈还好。婆婆是浙江余姚的农村妇女,公公去世后,她五十多岁就来到上海,她为人善良、忠厚老实,对谁都笑脸相待,人真好,所以我一直记着她。她活到九十九岁走,是长寿命。她九十三岁时,因为广东那边聘我去上班,没有办法照顾她,就把她放到她女儿那边。等我一年一次的探亲假要回来了,她很开心,想走到楼下晒太阳。结果在楼梯上滑了一下,摔断了腿骨。
那时候快过年了,我赶回来想方设法请了最好的伤骨科医生石筱山的儿子来看。我问医生什么东西吃了让她好得快,白木耳能吃吗?医生说可以的,所以我就每天在煤油炉上烧粥。厂里都知道我们是好媳妇好婆婆,就让我上半天班,还有半天照顾婆婆。
天热时她头发臭了,我和女儿等三个人,一个把她的头捧好,一个帮她洗,还有一个冲水。病房里人家羡慕说:“你女儿真好!”婆婆说:“这是我媳妇啦!”后来真的一点一点好起来,我经常买甲鱼炖给她吃,妯娌说:“你给她吃这么好将来死不掉的”,这个话我是很有看法的,我说,她这么大年纪,给她吃得好是应该的。
我小儿子也很孝顺,他从插队落户的农村带回了甲鱼,蒸好再加个鸡蛋,就这样婆婆腿好了,可以走路了,很高兴。婆婆后来跟我讲她想回浙江去,叶落归根,我跟爱人商量后他同意了,我们两人就将她送回乡,她一直活到九十九岁去世。我给婆婆的钱,她一分钱都没用过,都藏起来,所以我一想到婆婆蛮伤心的。
【包生海爷爷:跨越千山万水的父爱】
我三岁时,母亲就生病逝世了,对我来说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以后全靠父亲,白天晚上都是跟着父亲。农村要下地干活,我父亲就弄个草席,下地干活时就把我放在田边。

要睡觉就在地里睡,饿了就把带着的窝窝头吃一点,渴了就喝点水,这种生活过了八、九年。到虚岁九岁时就上学了。当时东北是日本统治时代,一年级、二年级都念得很好,人们都说“贫困家庭出秀才”,我念书确实不错,直接跳级四年级。
1947年的时候东北解放,上面下来动员当兵。我很想当兵,父亲知道以后不愿意,他觉得我太小,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这次当兵没成功。到了1948年,部队第二次来动员当兵,我下决心当了兵。走了之后听说我父亲想儿子,三天两头生病。
到了1951年,那个时候我们部队就驻扎在北京,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要来部队看我。我们家离沈阳大概五百多里,到了沈阳以后才能坐火车,我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走到沈阳的,他后来讲走了三天才到了沈阳。
要坐火车,火车站也找不到,买票也不会。遇到一个小伙子,就问:“老大爷你去哪里?”我父亲就说“到北京去,我儿子在北京当兵,从当兵到现在三、四年了没见面,我想看看我儿子。”这个小伙一听很感动,这么大年纪,这么远到北京很不容易:“你车票买了没有?我帮你买。”帮我父亲一起上了火车。到了饭点,这个小伙看我父亲只吃窝窝头、喝点开水,看着怪可怜的。那个小伙说:“老大爷你不要吃饼,我给你买盒饭吧。”到了晚上睡觉,他看我父亲坐在那里,就给他换卧铺去了。
第二天到了北京下了火车,小伙还是没离开我父亲,就拿着我寄给父亲的信封带着我父亲去乘了2个小时车,又走了五公里,终于辗转找到了我。我一听确实很感动,这个小伙真是个好人,我父亲坐车的路费、在路上也是吃的住的都是人家的,我赶紧把钱给他,他就是不要。他说自己是报社记者姓陆,我和他成了好朋友。
我现在想想看,老百姓确确实实热爱解放军,老百姓对军人家属确确实实不是一般的尊重。后来他写了一篇报道登在报纸上,我也看到了,他的标题是《怀揣几个饼子,千里寻儿记》。
我父亲是1961年去世的,我和他通信大概有十年,基本上每个礼拜有一封信的,父亲去世后我从部队请假回家。看到我寄的信有这么一摞,大约有四、五百封信。他也不识字,我寄回去他也是让别人看看,再给我回信。
【张礼正爷爷:想念我的父亲】
首先,谈及我的父亲,他一生烟酒不沾,也不会打牌。他心地善良、艰辛劳碌、勤俭朴实,是厚厚道道的好当家。当年家乡在日军轰炸结束,十二岁的我随父亲清早步行返城里老宅看望情景,我们亲眼目睹老祖宗门前建筑六间平房全部毁灭,所幸父母新建六间房屋保存完好、丝毫无损,否则我们会无家可归。

当时场景眼见狼狈不堪,破破烂烂的凳桌台面,泥砖瓦片,一大堆废墟铺满地,惨不忍睹。父亲随即隔周再次奔赴老宅,独自一人清理废墟,打扫卫生,后来又请了泥工四周砌墙围妥。
那些天父亲每日朝夕城乡两地往来跋涉,辛勤劳累,饮食没规律,常以大饼油条充饥,路途中,全身又被雨淋湿,导致他得了伤寒症,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乡土郎中无法医治于1935年冬病逝乡村,年仅五十六岁。我听到消息悲痛欲绝,时值学期考试无法归返,承蒙姐夫返乡奔丧,处理后事。
先父不幸没享受晚年幸福就此离开人间,全家崩溃。后来,母亲携弟妹重返老宅,再建家园,她含辛茹苦、节衣缩食,抚养弟妹成长。由于家境贫困,弟妹无法升学,只好待至十五、十六岁,各奔前途,靠自己白手起家。看到当今弟妹身体都很健全,家庭环境,生活条件方方面面的非常美满幸福,尚可告慰。
回忆往年家园后门墙外,树林密布,一片美好菜园,那时母亲会根据不同季节播种各式蔬菜,有南瓜、丝瓜、茄子、辣椒、玉米等品种繁多。母亲天天早起摸黑,忙忙碌碌,施肥浇水,月月丰收,才让我们家的一日三餐菜肴嫩绿可口。她时不停息,白天织布,晚上纳鞋做针线活,有时唱唱山歌,苦中得乐。
待至晚年,她带领小辈重孙清早往中山公园散步,锻炼身体,自得其乐。1992年夏,她百病缠身,无药可救,病逝老宅,享年八十九岁。那时我尚在外工作发挥余热,立即请假返乡奔丧,处理后事。先父母相继双亡,往昔一生,艰苦历程、辛勤劳累,至今历历在目,念念不忘中。
【周荣德爷爷:母亲的手艺是编草鞋】
谈到父母我是比较伤心的。由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我是家破人亡。我的两个姐姐就是在逃难中生病,没钱看死在路上。听母亲说,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两个姐姐都病逝了,后来三姐、母亲和我三人一起生活。

原来我有很好的家庭,有十几间房子、几十亩土地,后来都没了。我们仨要生活的,我母亲没有文化,没有本事的,在家做什么呢?我母亲就是靠编草鞋(就像红军穿的草鞋)维持全家生活。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养活自己了,我会纺纱,看人家纺纱,我就去向别人讨教,自己弄块木头做个纺车。一天能纺2两纱,而且质量是最好最细最匀的,纺了四、五天功夫,就可以去卖。
我还当过儿童团团长,站岗放哨的。我母亲缠过小脚,不好出门,到农村收割粮食的时候,我和姐姐就去捡落在地上的麦穗头,天冷的时候吃山芋干。
我母亲前后生过十二个孩子,真正活下来的只有四个,我是她最小的孩子,1945年我到上海做童工,我母亲一直跟我生活到最后临终,是脑溢血。我母亲走的时候七十六岁,没什么交代,她对我最宝贝,所以说我和老伴结婚,她不当她媳妇而当女儿看待,我崇明围垦两年,家里母亲没人照顾,就是拜托当年的女友、现在的老伴照顾的。
【姚祖尧爷爷:儿走母忧心】
我的父亲母亲原来都是在浙江钱塘江边上的农村,解放前我父亲的叔伯兄弟在静安区派出所做负责人,介绍我父亲去上海。父亲想,必须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上海生存,他就在嘉兴做小工努力学好打算盘,来上海后,他在木行里做职员。

我的母亲是家庭妇女,没有文化的,就跟着来上海。她是贤妻良母,省吃俭用,那个时候父亲挣七十六元钱要养活三个人,还要借房子开销。我的父亲不抽香烟不喝酒,我也不抽烟不喝酒。
父亲担心我这样做不了大事情,因为没朋友了。当时的思想就是这样,这是父亲影响我的。初中升高中寄宿在学校,每次母亲看到我出门就流眼泪,好像我又要走远路了,其实只是几个钟头的事情,她感觉是念念不忘,说明母爱确实是伟大的。这时候我就想要认真读书。我读书读得真好,校长都喜欢,后来就留校工作了。我父亲八十三岁去世,母亲七十六岁去世。
【张兰英奶奶:难忘父母亲】
我的父亲母亲蛮平凡的,爸爸是私塾的教书先生,解放后公私合营,他到了民营企业的工会工作,写写弄弄一直到退休。外婆家里条件可以,我们也经常依靠他们。我母亲解放前有工作的,在上海第五军衣服装厂,工厂在虹口区是做军服的。

解放前夕,工厂解散了,我妈妈就没有了工作,厂里的人每人领了一张失业卡。但妈妈对我最小弟弟很宝贝得不得了,有一次妈妈凭失业卡,到劳动局领工作证,就让我在家看弟弟。
早先家里都有竹塌,小朋友可以坐在里面的。母亲让我看好弟弟,我没留意,想着他坐在里面蛮好的、蛮乖的。
等母亲回来后,弟弟拼命地哭。母亲就问我他为什么会哭?摔跤了吗?我说他没有摔跤,就是滑下去我把他拉上来,妈妈一看弟弟的手臂被我拉脱臼了。
我那时只有七岁,弟弟两岁。看到这样的情况母亲就说:“我还没去工作呢,算了,反正穷了不做了。”家里就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我母亲就这样一辈子是家庭妇女,我爸爸一直在工厂,兼做工会主席一直做到退休。
母亲的眼睛,宛如两湾深水潭,把甜美的快乐播放,把怅然的忧伤隐藏;母亲的手,犹如天使的翅膀,拂去我的泪滴,为我扇起一片更明亮的天空;
我想念我的父母亲
父亲的肩
像是一座青山
勇敢地承载起悠悠岁月
母亲的手
犹如天使的翅膀
拂去我的泪滴
为我撑起一片更明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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