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芳来博远·祥祉圆养老养生产业园工作已经五年,是失能护理区和低保公益护理区的护理长,负责着240多名长者的生活照料和医疗护理,年龄刚满30岁的武芳干练、热情,曾经做过护士的她在照顾失能长者上有着特殊的优势,所以她深得长者和家属的信任。
武芳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老公在一汽分厂工作,两人有一个三岁的儿子,非常可爱,而且特别会说话,武芳说,无论工作多累,回到家儿子往怀里一钻,说上几句让妈妈高兴的话,就什么疲劳都没有了。

武芳的老家在甘肃庆阳,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了,今年正月初二是武芳奶奶78岁的生日,武芳从小是奶奶带大的,感情很深,所以她早早便请好了假,买了三个人的火车票,准备回家过年,给奶奶做寿。
可就在这时,疫情开始严峻,上级下达了封闭养老机构的决定,所有服务人员要坚守岗位,守护长者的安全。因为已经请假并做好工作交接,武芳本可以不用留下,但她想越是这个时候长者越需要她,她也不放心那些朝夕相处的长者,于是她退了火车票,毅然决然地回到了长者身边。
奶奶生日的前夕,她给弟弟寄去了钱,嘱咐弟弟给奶奶买最喜欢的东西,带去她的心意。生日当天,她给奶奶打电话,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想到奶奶身体不好,自己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很是伤感。
这是武芳疫情后第一次流泪,是伤感的眼泪。

武芳第二次流泪是在被一名家属打后,是委屈的眼泪。
有一名长者突发急症去世了,因为上级机关严格禁止外人进入养老机构,所以死者家属不能进园区处理后事,长者的后事由武芳和护理员处理后,在园区隔离区与家属进行交接。对于特殊时期的管理规定长者的儿女给予了充分理解,但是长者的孙子却因悲痛表现的异常激动,坚持要进园到爷爷住的房间,怎么劝解都不行,先是一脚踢翻桌子,然后一拳打在武芳弱小的身上,打的武芳一个踉跄,武芳忍着痛疼,依然心平气和的劝解。事后家属向武芳道歉,同时对武芳的克制与理解,及对父亲后事的妥善处理表示感谢。
事后,武芳在背地里哭了,她心里很委屈,为抢救长者和处理后事,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辛苦点没关系,家属的不理解,甚至动手,让她有些伤心。
武芳说,封闭园区,家属与长者不能见面,大部分家属都是理解并支持的,但也有个别家属不仅不理解,还常常恶语相加,这期间护理人员都受了许多委屈。

武芳的第三次流泪是在阻止一名长者强行出园后,是焦急的泪水。
有一名半失能长者平日里与武芳关系很好,就是脾气有点急。封闭园区前,他自己会摇着轮椅在园区或园区周围的市场转转,封园后出不去了,这让他渐渐产生了焦虑情绪,总找各种借口要出去。这天他说自己的药没有了,要自己出去买,护理员说园里统一给他买,不会耽误他的,他坚决不干,说你们买不好,一定要自己去买。随后,他摇着轮椅冲到大门口,受到门卫的阻止,他不顾阻拦使劲的往外冲,还对门卫大声争吵,这时武芳赶来,她死死的拽住轮椅,劝说他回去,可长者完全不听,像疯了一样要出去,武芳急哭了,她一边往回拽,一边大声说我自已找人给你买,一定满足你的要求。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武芳的话起了作用,或是武芳焦急的眼泪打动了他,长者终于不再要出去。送回长者,武芳又累又急身体像虚脱了一样。
第二天,武芳就让她的丈夫托人按长者说的品牌和价格买回了药品。

武芳的第四次流泪是谈及自己的儿子,是思念和内疚的泪水。
武芳的儿子刚刚三岁,从封园开始至今,武芳已经整整4个月没有抱过儿子了,每天只能通过视频与孩子见面、说话,缓解她的想念与惦记。
我问武芳,想吗?她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她说,她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老公。前几天同孩子视频时,儿子冲她说妈妈你是不是不管我了,这句话让她伤心不已。
武芳的儿子是4月8日的生日,她只能在视频中祝儿子生日快乐,可是在封园四个多月里她却为40多名长者过了生日,每次都带领护理员一起为长者切蛋糕、送鲜花、喂生日面、唱生日歌。她说,因为家属不能进园,她们要像儿女一样为长者祝寿。说到这,想起了儿子的生日,武芳又哭了。
封闭园区后,武芳不能回家照顾孩子,双方家长又都不在本地,她的丈夫不得已辞去工作照看儿子,既当爸又当妈,武芳对此感到很内疚。她说,现在儿子同她丈夫的关系比她要好,说这话有伤感,还有些嫉妒。

这个疫情让许多人付出了太多,像武芳,像武芳的丈夫,以及像他们一样的许许多多人,只为长者能够安全的度过疫情,只为长者在非常时期的生活能够平静如常。
我问武芳,受这样多的委屈,做出这样多的牺牲,值吗?后悔吗?武芳很坚定的回答,有委屈,有内疚,但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