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的第一天,我剃了个光头。回来后,老伴说“你疯了”。我就告诉她:“光头不是谁都能剃的。中央首长权力大不大?他剃不了;比尔·盖茨钱多不多?他也剃不了。环境不允许他们剃!能剃光头是一种境界。”我一剃光头,就觉得自己从此进入自由王国了,找到退休的感觉了——再也没有什么职称官衔了,世上多了个老顽童。
老顽童是我晚年生活的理念。“老”就是说人在成熟后,还保持着对世事、人生、苦难的乐观。人到老年,生活中需要承受的苦难将多于充满收获的年轻时代,这个时代就要有乐观的心理状态,要把衰老病痛都沤成快乐的肥料。别人经常看到我与年轻人泡在一起,笑声不断,从来不见我愁眉苦脸的时候,就问我哪来那么多快乐,我就告诉他们:“找呗。”
“顽”有三层意思。一是要把生活过得丰富一些。二是要多做高水平的智力活动,如读不同类型的书,看不同内容的电视,学着玩电脑,每天撰写一千字等等,刺激大脑,防止衰老。三是多做能有效应对压力的事情,如下棋聊天、做义工、跳舞、侍弄花鱼虫鸟,这样可以把不良的感觉从脑中驱除掉,以便更好地体验生活乐趣;同时,在“顽”的时候不妨疯狂一些,做点儿荒唐事,那个中感觉妙不可言。孔子说的“随心所欲不逾矩”,大概就是这个境界。
做老顽童不是幼稚。它是我阅历一生之后对自我能力的确信,对生活挫折的征服,对美好明天的向往,是重新塑造的另一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