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进行曲 ——忘不了山村那座小学校

65.忘不了山村那座小学校

今年教师节来临之际，我想起自己年轻时代教学的那座山村小学校。学校在沂山东麓池子村南，一个无围墙的大院里，三间教室，两间办公室（包括厨房）。走进这座学校时，是上世纪1956年春天，是在刘家营小学教学半年后调过来的。那年我22岁，离开父母一百多里路，孤独一人在这里当起三间屋的“小皇帝。”教着20多名山村孩子，是四个年级的复式班，工作不是很累，初来乍到觉得不适应，曾产生过苦恼情绪。过了一些日子，山里的孩子听话，家长对老师特别热情，生活上非常关心，和快就觉得学校自己的第二故乡，另一个温暖的家。慢慢安下心来，看到了自己人生美好的希望。

小学校的环境十分幽雅，虽然是几间茅屋，可冬暖夏凉，屋前有石榴树遮阴，院东是一片树林子，办公室西有一小路穿过学校院子，直去全村人家的一片菜园子和村东的一座七宝山，还有全国造林模范培育桑树苗圃。有那么几年提倡教师自炊，我的办公室厨房门朝着小路，学生家长们早晨去村南小菜园干活，回村都捎自己种的青菜，来到这里这个留几个茄子，那个留下一把芫荽，麦黄时节拔蒜苔，也给撂下把，我做饭从来没买过菜，家长们送的就吃不了。我上课去了，回到办公室，常常摆上红嘴儿麦黄杏，我尝鲜了还不知谁送的。一年的新麦收下来后，我上课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鸡黄面，到底谁送的呢？直至过后一位女学生来拿盆子时，才知道哪位家长。女生说：“这是俺娘担心老师吃不好，特意用新麦子面，用鸡蛋和面檊的。”我被感动得热泪涌流了。到了秋天，七宝山上的“六月鲜”桃熟了，全国造林模范孙衍和早摘来让我尝鲜。教学期间，遇上星期天不回老家，有那么三五个学生的爷爷，有的提着酒，有的捎着肉，有的连劈好的木柴都捎着，集合在学校，请我吃饭，半月20天就来这么一次，感动的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么好的家长，这么好的学生，令我心灵震颤而感恩他们，更热爱这所深山里的小学校。

年轻人有着许多美好的向往，故而利用休闲时间，阅读了许多名家著作。读得最早的一部小说是叶圣陶的《倪焕之》，从此读书入了迷，又读了巴金的《家》《春》《秋》，冯德英的《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刘知侠的《铁道游击队》，读了一些民歌选，郭沫若、周扬编的《红旗歌谣》，受到极大启发，从此对教员的职业有了正确的认识，便以学校为文学殿堂，开始了文学创作。虽然自己是庄户孩子，缺乏天才和智慧，可写写民歌、乡土诗，还是有一定条件和优势的。山里人文化水平低，有创作天赋在报刊上发表作品的人几乎没有。我学着写出民歌《水库谣《沤肥小唱》等，登上了《临朐县报》，写出了《治沂山之歌》《姐妹学文化》，被《山东民歌选》选入，后又写了几十首儿歌，被山东青年报采用，别看都是小不点的作品，山里人却刮目相看，成了文化名人。那是1960年5月，我听说全国著名诗人、山东文学副主编苗得雨先生来了临朐，便带上自己写得诗，骑自行车一百多里，进城拜见了他，他看了我的诗稿后说，我回省给你推荐一下，就在这年的6月14日，《大众日报》以《瓜豆菜谣》为题，登了两首诗共34行。在那个年代省报登这么长篇幅的诗，甭说我是初学者，就是有名的老诗人，也会震惊不小。就在深山的小学校，被很多文人想不到的偏僻之地，冒出了一个在省里发作品的人。

当时在一个不出名的小山村，不上数的小学校，一个普通农家出身的年轻人，在这里逐渐成了写乡土诗作品的作者，还开始在全省发表，这为我的将来文学创作打下了坚实基础，小山村成了我永久难忘的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