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导航 移动端 ...
养老信息网LOGO

文学创作

我的生活花絮

文章来源:养老信息网 发布日期:2024-07-01
浏览次数:正在加载次数网友评论: 0

絮语

我生在一个沂蒙山区贫困家庭,跟父母闯过关东,在沂山东麓小山村教过学,在县委担任过新闻秘书,曾在县委宣传部分管新闻文化工作三十年,从事业余文学创作66年。我的文学创作一直沿着党的文艺线,写农村作品,主要写乡土诗、田园散文,在漫长的实践中,对农家丰富多彩的生活,了解比较深透。如今到了晚年,怀旧心情深邃,过往的一丝丝生活火花,在鼓舞着我,继续挥笔把自己记忆深处的生活写出来,以流传于后代,激励儿女们不忘老一辈的艰难历程,把今后的日子过得更好,岁月更加辉煌。

陪母要饭

那是上世纪1942年,天灾人祸造成故乡“无人区”,爷爷死守老家,父亲带领全家6口人,闯了关东。住进一间小场院屋,据说住过很多逃荒人了,染上瘟疫死过几十人之多。我家也未幸免,全家染上伤寒病,发高烧流鼻血,穷得无分毫钱治病,眼巴巴看着奶奶命归西天,五岁的妹妹吐血而亡,为吃饭把姑姑卖给了本地富人家,当了童养媳。父母和我命大活了下来,父亲去深山砍柴换钱,我和母亲一人拖一根棍子,四处要饭。就这样维持奄奄一息的生命。

那年我刚刚6岁,就闯关东来到辽宁省清源县南八家村,天天跟随母亲串村进户要饭。刚过春节的东北天气,寒风刺骨,冻得人苦不堪言,一个小小的顽童光着脚丫,踩在零下30度的冰地上,一身破旧单衣,走在路上浑身颤抖。我人小怕狗,每到一户人家听到狗咬,就靠近母亲怀里,母亲打狗护着我。这要饭的日子太难了,跑四五个村庄,串几十户人家,一天要不到多少吃的东西,越是穷人家自己都没的吃,怎能打发要饭的呢?跑一天我们照常饿肚子,愁的母亲面对小油灯,不住落泪,有时要到一块干煎饼,自己舍不得吃,给我吃了垫垫饥。夜里我趴在母亲的怀里,常常听到她那暗暗流泪的微咽之声。

在无可奈何之下,母亲领我走进县城要饭,到了富人家的门上,能要到稀粥,吃剩的煎鸡蛋,比穷苦人家确实大方。可这样的人家多数喂着看门的大狼狗,一见要饭人就扑上来,母亲拿着棍子也招呼不了,我更是不敢前去。有一次,我和母亲刚要进院,一只大狼狗窜了出来,我们没命的顺大街跑,跑着跑着,我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把脚摔伤了,那狼狗回返后,母亲见我爬不起来,大拇脚趾在冒鲜血,疼得母亲热泪直流,支撑着瘦弱的身子把我背回了家。人穷没钱买药治疗,疼得我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看脚趾肿的像紫茄子,爹娘眼看着疼得连声呼叫 ,只用野艾烧水给我洗了洗,依然不管用,就这么待了七天七夜,最后大拇指甲烂掉了。我和有些人不一样,右脚大拇指一辈子没有指甲,只长出黑色骨头,到了时候就掉去一些,光脚叫人看了很丑陋,我也无法子。它倒是成了我闯关东要饭吃留下的标志。

我闯关东要了三年饭,后来父亲租种了一亩地,年年收获菜粮,卖钱糊口,才过上了艰苦稳定的日子。这要饭的人生苦滋味,我吃够了,心里打下深深烙印,如今快90岁的人了,至今记忆清晰,闲暇记录下来,也许有着深远意义。

归乡坐火车

闯关东到了1945年,父母为生活奔波了四年,刚要过安稳日子,灾难又来了,我生了疹子出不来,生命眼看要呜呼,亏得父亲找到一位老乡说了此情,那位老乡说:“赶快给孩子灌鸡血!”他马不停蹄在院里捉住一只大公鸡,当即杀了,接了半碗鸡血,父亲端回家,用火链撬开我的牙齿,给我灌进了肚里,逐渐疹子出来了,亲爱的老乡啊,救了我的命。可是祸不单行,我刚好一点,日本鬼子拔劳工,排上了父亲的黑名单。当地人都知道,下炭井当劳工,光有去的路没有回的希望。全家人愁的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后来有的老乡透了个消息,共产党解放了故乡,老百姓有了明亮的天。父亲决定悄悄返乡,并要我跟家族中的一个爷爷先走一步。这位年轻爷爷身强力壮,要带我坐火车,并一路照顾我。就这样我离开父母,跟这位爷爷坐火车奔向老家。

那年代,火车还属国民党管辖区,直达通家乡的青州火车站,那时要坐两天两夜之久,坐的是慢车,乘客拥挤,寻座位难上难。火车的管理人员,个个手拿棍棒,火车到站抡棒打着人上下车,好歹我是个孩子,在那位爷爷掩护下没被打伤,上车人满为患,我俩只得塞进火车厕所,坐在行李卷上,饿了抓一把母亲给捎着的炒煎饼条,接一杯凉水喝上就是一顿饭,厕所里空气不好,肮脏得很,我只得忍耐。我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坐这样的车,又刚好了病,怎能受的了?一路上那位爷爷,不断地开导于我:“孩子忍着点,两天后到了家,见上爷爷就好了。家乡是八路军、共产党的天下了,回去就有好日子过了。孩子咬住牙,到了青州火车站就好了。”

坐火车的第三天,我们终于在管理人员的鞭打下,下了火车。那位爷爷领着我一直向南奔去,七十多里的路程,我们一步步丈量着,日头偏西便到了村稍,爷爷早在路旁等我了,见了我一把揽进怀里,含泪亲了又亲,他靠瘦弱之身支撑着背我回到了老家。他知我一路又累又渴,便舀上早已熬好的小米粥,煮熟的鸡蛋,让我饱餐一顿,饭后同我拉了一阵呱,叫我在他的抗上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四年过去又见到爷爷,他不是原来样子了,只有50多岁,已成了一个瘦瘦的老头子,满脸深深皱纹,胡子长长,我看着他不仅心疼的热泪涌流。我在关东最挂念的就是爷爷,听人说爷爷在家一人孤独生活,啃树皮,吃草种,竟然千方百计筹了一斗麦子,给我说了个18岁的媳妇,人家等不得我回来,最后散了火。啊,爷爷呀,我才是个孩子,给我说什么媳妇呢?这不是做梦吗?我回乡后,他供我上学,后来当了教员,却因种种原因,他没有看到我娶媳妇,68岁那年胃生绝症就去世了。他那颗时时关怀我的心,那坐火车回家走到村头含泪拥抱我的一幕,至今历历在我心,永远难忘啊!

在舅家上学

我闯关东,十岁那年回到家乡,爷爷很重视我上学,先叫我在本村上了一年小学,后来听说我的舅舅在他村当了教员。他同我父母商议,把我送到13里璐外的舅舅家上学,大约有半年时间,舅舅教着我,管着我的衣食住行,百般的关心照顾我,故而在我年幼的心灵里,留下深深的印象,至今难忘。

舅家住在一个叫栗沟的小山村,他们是姓白的大家族。我去时姥爷姥娘健在,四个舅舅,三个乡村木匠,四舅是教员。有前后两个大院子,二舅一家住后院。因是山里人家,全是青石房屋,青石墙,青石屋檐,进出的门楼也是青石的。那是家乡解放后的第二年,在共产党领导下,和平安定,但日子还很苦。我住在四舅家,四舅当教员能挣钱,吃穿好一些,舅和妗子拿我当亲儿女对待,到了热天,妗子住厨房,让我和舅舅住正房。睡在有蚊帐的床上。每天妗子早起做饭,我和舅舅一块饭后去学校,中午、晚上放学后,舅舅和我一起回家。我的日子可说过得顺风顺水,很是舒适。姥娘姥爷四个舅舅,虽然家境贫寒,却都有嗜茶的习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生火炉烧开水泡茶,因无钱买好茶,喝得都是自制的槐豆茶,院子里有棵大槐树,每年各家采摘一些,储存起来准备自己制茶。槐豆茶营养丰富,经常喝消火败毒,也许比有些名茶优越。喝这种茶,是穷人家的养生之法。他们在养生方面巧妙有方,喝着茶,再浸一碗米汤,放上点红糖喝了,然后吃庄户早饭,个个身体都强壮。我在此上学,他们都热情对待我,也让我喝米汤,品淡了的槐豆茶。我学喝茶就是从那开始的。在这里上学,舅舅是教学有经验的老师,全村30多名学生,他教的很出色,我的学习也很优秀,在班里评为好学生。后来我们尧洼村,在村稍建起了一所新学校,配备了新教师,爷爷便把我接回村,继续上学了。

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舅舅家上学半年,深感山里农家人,对人忠诚厚道,真心热情。给我留下的人生美好印象,使我永远忘不了。后来舅和妗子逐渐老了,我在县里当了国家干部之后,不忘舅家之情,多年都去看望他们,直至妗子活到90多岁,也对他们的恩情铭记在心。对在舅家上学的生活,我写过多篇纪实文章,发表在许多报刊杂志上,以示念念不忘。

当教员前后

1955年,我临朐一中毕业,因年龄已到20岁,没有继续升学的愿望了。在老家休闲的时间里,正逢全国实现农业合作化,村里正筹备成立初级合作社,支部书记说:“你毕业回来正好,合作社办起来由你当会计吧!”我觉得也挺好,就答应了下来,当时南流区政府要办会计培训班,支书要我和一个邻家姑娘前去参加,20余里的路程,要穿过弥河,我俩拉了一路呱,有着共同的向往,觉得一个中学生回乡担任村干部,也是不错的职业。就在等合作社成立期间,接到县里招考小学教员简章,爷爷父母都劝我去考考试试,他们觉得一个老辈里没文化的家庭,出息一个教员也是光宗耀祖之事。

没过几天,我突然接到县教育局的调令,要我去70里路外的大关公社刘家营小学任教。扑通!心里掉进一块石头,觉得很沉重,一个毛孩子离家这么远,很受难为。在别人的劝说下,我终于1955年9月初去学校报了到。这是一个很大的村子,学生有两个班,100多名学生,原来有一个姓刘的老教师,我们一起在三间南屋里办公,一老一小思想不协调,团结难和谐。我初来乍到,教学没经验,上课学生不听招呼,调皮捣蛋,闹得我一点信心没有,产生了不想在此的想法。于是我接二连三向县教育局写信要求调动,总算不错,1956年春天我被调到池子小学,学校在小山村南,有一个大院子,三间大教室,两小间办公室,一共20个学生,山村的孩子个个忠厚老实,很听老师的话。这样一来,让我对教育这一行,开始感兴趣,又读了叶圣陶先生的小说《倪焕之》,就认识到当教师教育人,是高尚受人尊敬的事业。从此就安下心来,在这里干一辈子老师。到了1958年,我23岁了,可找对象结婚了,学校西邻有个王大爷,对我的婚事特别关心,要我说出相中的姑娘,他给当媒人。正巧公社开大会,组织各村学生都参加,我带领20多个学生,走在村南路上,有个学生举着的小红旗,被树枝挂住了,学生个子矮够不着拿下来,这时邻村一个穿着青夹袄的姑娘,帮着摘了下来。我仔细瞧见,这姑娘高个儿,白净脸皮,有些姿色,便留下了印象。下午回校后,和王大爷一说,他十分高兴,连续几个晚上上山放猪回来,早吃晚饭就去邻村姑娘家给说媒,竟然给说成了。1958年古历9月初二,我们便结了婚。

在这个小山村,我教学三年多,学生尊敬老师,家长热情相待,岁月可说是度得最幸福的时光。

幽居岳母家

岳母家是池子村南接家河村,离我学校三里路。我和妻子结婚后,住在我们学校北邻一家南屋里,秋后我被调到接家河村小学工作,妻子住岳母家做饭给我吃。1959年下半年我被调到蒲沟完小任校长,向南约十五六里路。名曰完小,有五六年级两个班加一个小学班,六名教师大部分是本地人,办学条件十分简陋。学校没有食堂,老师自己带饭。住宿非常窄巴,邻村的老师通校,外地办公住宿在一处。学生来自周围七八个村,学生通校自带干粮,学校只供开水。学校经费很紧张,煤炭、灯油、办公用具,都买不起。没有正规学校的一点气魄。

我和妻子,还有一个小男孩,在学校无条件安家。只得住在岳母家,他家只有三间北屋两间小东屋,岳母把全家五六口人,都挤在北屋,腾出小东屋让我和妻子住,每逢周六下午我就回到她家,过星期天。在完小工作的五年,可说是我一生最艰难的岁月。虽然提升为学校负责人,却比在小山村小学校日子难得多。我办公、睡觉的地方,后窗外是一眼老百姓吃水的井,经常有人前来挑水,扑通扑通扑通,水桶抛进水井的声音,震得我六神不安。到了夏天,人们趁夜里凉爽,挑水的人大半夜不断,闹得我无法睡觉。我曾失眠七天七夜,胸部发烧,头脑昏沉,几乎干不了工作。二十七八的年龄,吃不好睡不好成了一个瘦子,那年月日子真是难熬啊!

到了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学后,我就骑车去岳母家,同妻子、孩子见面。岳母又殷勤又热情,给我烧水喝茶,做好饭,服务比宾馆的服务员还周到。我住她家,觉睡得浓,第二天精神饱满,浑身舒适。我每周来这里,村里就有几个好朋友,登门陪我闲聊。他们给我讲村里发生的新鲜事。这对文学创作很有好处,对农村生活了解多而深邃,回校后我就利用业余时间,写些诗文作品。这个村东有座七宝山,池子村全国造林模范孙元和,领着几个男女管理,山上的树木生长茂盛,还有几座果园,一条很长的板栗沟,朋友领我登山观后,写出了长篇叙事诗《七宝山》,散文《走进板栗沟》,都被《昌潍大众》报采用。诗歌《树迷》被《山东文学》杂志采用。有个农民朋友叫王艾,在村里开小卖部,还负责给山东省民研会主席、山东劳动模范、毛主席亲笔写信鼓励过的著名大作家董均伦先生做饭,就是他领我去会见了他和夫人江源。让我这个初学写作者,拜了个名师,成为了好朋友。董老住在那时的村支部书记家里,是个不用了的小厨房,黑黑的墙壁贴了一层旧报纸,靠西墙一盘土炕,朝南的小窗下按一张旧木桌。我去拜访时,董老正在伏案写作,夫人江源坐马扎就炕沿抄稿,老俩对来人很客气,急忙停下工作,泡龙井茶招待我。 董老在这里和和沂山上的东镇村,住了20多年,长期在沂山一带体验生活,写民间故事。他和夫人过着简朴生活,就是那位王艾给他供煎饼卷,自己炒菜,天天吃的是庄户饭。为搜集民间故事,当支书一家人出坡干活去了,便在他家大北屋按一张桌,备下大前门烟、龙井茶,请邻村的“故事篓”们,前来讲故事,他们认真听和记。有些时日,董老伏案写作,还让妻子江源和村里的蚕姑一起去桑园采桑,进蚕房养蚕。老俩出版过一本《蚕姑》小说,就来自养蚕现场的真实题材。董老在沂山深处久居,有两个家,一个在沂山脚下东镇村,一个在接家河村,牵扯搜集民间故事,有时要来回跑,就像串亲一样,俩人要去东镇的家,早作准备,带一军用壶水,两三个熟鸡蛋,两个煎饼卷,50里路的行程,要在路上吃一顿中午饭,直至日头偏西才到那个家。村里要派车送他们,他们不办,说这样做很有意义,也是体验生活。董老住沂山一带,写作消逝了他美好的青春时光,不过成就也很大,出版了上下部百万字《聊斋叉子》,写出一部《两代婚姻》长篇小说,还在《山东文学》杂志连载了不少文章。后来,董老年纪大了 ,回县招待所住了二年。这时候我已在县委宣传部分管新闻文化工作,领导要我负责他老俩的生活,我给他们安排好的客房,他们不同意,最后在招待所的西北角住了两小间废弃客房,安排好饭也不吃,还是坚持自炊,那二年常常临朐南北大街上有一外地女人,挽篮赶市场买菜,这人就是董老夫人江源。

董老贯彻党的文艺路线,长期深入农村体验生活,进行民间文学创作,是作家的典范,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幽居岳母家三年多,深深感受到岳母一个普通农家女,对我的深情厚意,也感到农民朋友的真诚待人,也领会到一个文学作者要写出有影响的好作品,必须深入到农村普通群众中去,只有这样才能写出好的作品来。

本文地址:我的生活花絮

评论
分享
微信/手机浏览器
查看/参与评论
延伸阅读
要写创新作品
缅怀好友许瑞昌
网友评论
人参与 | 人评论
发布评论需要您先登录, 立即 登录 | 注册
长者入住登记 公众微信 意见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