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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

生命从这里延伸

文章来源:养老信息网 作者:张维信 袁 园 发布日期: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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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红楼 海纳百川
  ●这里是人们不愿去的一所医院。一组伸向寒天被凉气浸泡着的大楼,不安地睡在秋夜中。全楼窗户紧闭着,极力抵挡着邪风入侵。突然,15层一扇朝西的窗户缓缓地开了,一位68岁老妪,她下了病床走到窗前,无力地推开窗扇,伴着绝望,凝视着夜幕中的万家灯火。她想,此时也许有跟自己同年龄的老人正在催孙走进梦乡,尽享天伦之乐……想着想着,她不禁老泪纵横,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是这一切已不属于自己,一纸“鼻淋巴癌”诊断书宣判了自己的死刑。跳下去吧,不要再拖累家人和朋友了,像我这样的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身为医生的她,也难以应对这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她开始行动了,目光定在窗前的那张木椅上……正在这时,突然一阵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她的愁绪,随着门轻轻推开,传来一个亲切的“上帝”的声音:“山秀屏大姐,快把窗户关上,秋风太贼,别着了凉。我带着大家送您的东西看您来了。”霎时,这个从天而降的声音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她扭过身,来者正是自己的书法恩师。
  ●又一所医院。化疗室的牌子让人生畏,远远绕道而行,让人联想到原子弹爆炸的恐怖,令人不敢去想,不忍去看。放射元素和化疗药物在消灭癌细胞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摧毁着人的生命。治癌过程,是病人一次次闯生死难关的过程。走进化疗室,那沉默的气氛令人窒息。但此时正在接受化疗的一位肝癌术后病人,却手捧着一册厚厚的歌本,深陷的双眼投入地看着,嘴唇微微地动着,却没发出声音。走近才看清,原来是76岁的苏凤亭老人,正在心里默唱着一首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借此转移化疗给他带来的痛苦。然而,歌本的编印者是谁?却被他的手挡住了……
  ●人们常看到一位红光满面的人,在一个对家人“保密”的地方,挥动着双臂,有节奏地指挥着大家唱歌、排练。那充满活力,富有艺术魅力的神情,使人很难相信,他是刚出院的严重肺栓塞病人,已80高龄,是国家一级音乐指挥家。他叫王钢,曾在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合唱团任总指挥。这位病人或骑着自行车或自费打的,凡是有排练,他风雨无阻地到这个瞒着家人的地方义务服务。家里人见他虽忙忙碌碌,却一天比一天精神,惊奇地问:“好多家高薪聘您都被您谢绝了,现在您却分文不取天天忙,天天乐。我们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可我们不放心呀,不知那是个什么地方?”他笑着告诉亲人:“别担心,我去的是一个能给我带来欢乐、带来健康的神奇之地。”有一次,孙子悄悄地跟踪他,发现爷爷骑车从宽阔的大路拐到幽静的小街,又从小街拐进另一条小街,拐来拐去把“跟梢儿”给甩了。不知跟踪者车技不及老人,还是老人与孙儿捉迷藏,反正孙子没能跟到那个快乐长寿的地方……
  ●一个红楼大院附近出了一个“怪”现象,让人不解:一群银发老者纷纷或弃房或购房或租房往这里“起哄”迁居。杜大娘原住在一个地儿,为改善住房搬到河东,不知怎么,她又卖掉新房,来这所红楼附近买了房子,说这里有上学的便利条件。74岁的王大姐逢人便求:“用耳朵替我摸着点,红楼附近有房我租一间,买二手的也行。”还有很多老人说:“为了红楼这点仙气儿,我愿一辈子住在这地儿。”
  还有更奇的,七篮八筐装不完。这一个个说不尽的故事却神奇般地出自一个地方,那位山秀屏的恩师,那歌本的编者,那个被王钢瞒着家人的处所,那些老翁老妪纷纷来吸仙气儿的地方,都集中在一个容纳百川的大海——天津市老年人大学!
  汹涌澎湃的大海,激荡着生命的活力。在海的怀抱里,生命永远不会枯竭。天津市老年人大学凝聚着中国的一句古训:“海纳百川”。万名银发学子扑进她的怀抱,她用鲜美的乳汁滋润着他们的肌体,延长着他们的生命。
  古话讲:“兵无常态,水无定型,守业必衰,创业有望。”天津市老年人大学是在创新中诞生,在创新中发展。经过22年的历练,这里已形成一支有较高素养和教学水平的师资队伍。190人的教师队伍中,拥有教授、副教授等高级职称的达70%以上,名人、专家、艺术权威,人才济济,藏龙卧虎。正是拥有了这样的教育实力,她才肩负起了老年终身教育事业的使命。学校设有文史、外语类,书法类,绘画类,生活艺术类,健身类,中医保健类,舞蹈戏曲类,音乐类,计算机等九大类课程;140多个专业学科任学员自愿选择。他们在这所占地11亩、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的广阔天地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快乐地享受夕阳变朝阳的幸福生活。学制管理多层次,有半年、一年和二年学制。同时,还有基础班、提高班、研修班和创作班的四层次教学。老年教育理论研究有不少课题取得重大突破,一些高层次的科学论文在国内外研讨会上宣读,受到高度重视,跻身全国同行业前列。这里已经成为全市老年教育中心和老年教育科研中心,发挥着示范作用。在红楼的辐射下,已出现星火燎原之势,海河两岸已发展到近40所老年人大学。这所拥有近400万元固定资产的现代化教学设备的“夕阳红楼”,雄踞全国老年大学之前列。国家老龄委办公室一位负责人在一次会议上,一句话震惊四座:“我经过调查综合对比,认为天津市老年人大学是全国老年教育一面旗帜,在校舍规模、教学硬件设备、学校管理、教材建设、师资质量、学习成果等几个大项全国领先。”
  天津市老年人大学像渤海湾的一颗明珠,越来越引起国内外的关注,首先纳入视线的是全国权威部门,即全国老龄办、中央宣传部、中央电视台三家联合录制的大型电视纪录片《无声的革命——中国老龄行动报告》有她3%的镜头,向世界推出了中国老年教育典型报告资料,引起轰动。从此,来访者络绎不绝。先后有法、美、英、德、澳、加、日、韩、越等国的涉老机构、组织、知名人士以及国内众多省、市、自治区老年大学、老龄机构人员等前来参观、访问。在校任课的几对外籍夫妇不愿离去,想与中国老人在这个充满生命活力的大海怀抱里,与中国老年朋友共同学习,欢度晚年,再造第二个春天。
  “催生婆”是常之同志
  三栋醒目的丹砂红楼一横两竖,像迟到的爱热烈地吻在一起,从天上望去,酷似盛满浓浓母乳的古鼎散发出陈年扑鼻的芳香与夕阳红色拥抱而融。这红鼎在友谊路珠宝一条街上,向人们昭示着她所拥有的辉煌和艰辛历程,也告诉人们:老年教育之海的生命孕育和生命延伸来之不易。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1982年,中国高层又废除了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上层建筑的民主化进程显现于世。然而,伴之而来的老大难问题也凸现出来,在快速走进老龄社会的中国,如何解决好大批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干部、老知识分子和其他老年人的晚年生活?这个庞大群体,一时难以排解无所事事的失落感和孤独感,忧郁的情绪困扰着他们,形成不稳定不和谐的音符。因此,解决和提升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安排好他们的退休和晚年生活,成为亟待解决的社会大事。上世纪80年代,天津总人口平均递增率为1.56%,而60岁以上的老年人平均递增率却高达3.89%,“银发浪潮”的严峻形势将社会老龄化这个崭新的课题摆在了人们面前。1983年春,一位老干部——常之,及一批老年教育践行者应运而出。
  1983年,山东成立了全国第一所老年大学。消息传来,一个由市老龄委、市委老干部局、市社联、市民盟、市红十字会、市科协、天津师大、市联合业余大学、市书法学校联合倡议并筹建天津市老年人大学的伟大创举开始了!攻坚任务落在了常之、李国楠、康健等人身上。
  常之,不高的个头,却显得干练和敏捷。从她坚毅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使不完的劲儿。青年时期,她是地下共产党员,学生运动的组织者。新中国成立后,她长期从事社会科学研究和领导工作,离休后又出任天津市老年人大学副校长。或许由于历史责任感,或许由于敏锐的职业视角,离退休老人们那失落的情绪,忧郁的眼神,恋恋的期待,使她久久不能平静。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些曾为新中国创立和建设流过血洒过汗的功臣们有个好环境,晚年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一天,她从市里受领了“军令状”,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大面积的调查。1983年冬季,为起草老年人大学创办方案,不会骑车的她,白天或顶着凛冽的寒风疾步行走于大街小巷,或匆匆追赶公交车,或穿梭于机关各部门。夜晚,她穿着棉袄坐在台灯下,全神贯注修改草稿。那时,家里没有暖气,她被冻得手脚冰凉,脊梁骨冒凉气,握笔的手也显得不太灵活。每逢这时,她只好搓搓手,动动腿,跺跺脚,然后身上加棉,腿上搭毯,继续下去,直到深夜。那时她已是66岁的人了。1984年3月30日,她将一份饱含心血的创办计划上报到市政府。仅四天,市政府办公厅主任王辉向常之转达了时任市委副书记的吴振赞成办老年大学的指示。市领导的支持让常之兴奋不已,也极大地鼓舞了一批老年教育事业的倡导者。4月13日,她与市老龄委、市委老干部局、市红十字会、市社联、市科协、市民政局等6个部门的领导同志一起,赴山东济南考察学习。回来后,她四处游说,奔走相告“四个老有”。她的执着,终于得到上上下下的理解。接着,促成了三次筹备会议。就这样,在包头道与陕西路交口处一座灰色的老楼中,市红十字会借给了一间8平方米的小屋,两张小办公桌、三把椅子,200元的办公费,聘请了三位离休老干部李贞瀛、张志高、宋洛奇。常之和这“三个老头儿”,在一无校舍、二无经费、三无编制的情况下,开创了老年人教育的崭新事业,填补了空白,把这块未开垦的处女地硬是开垦出来了!
  1985年2月,老年人大学首届招生报名轰动了海河两岸。虽然开始只设了书、画、文、史四个专业,但一群群银发老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许多人从几十里外的郊区赶来。有的怕报不上名,清早5点就自带板凳前来排队。一位患慢性病的女离休干部激动地说:“当我从报上看到那火柴盒大小的招生广告时,我就天天盼着这一天。今天,终于盼到了!我起了个大早,还换了身新衣裳,比过年还高兴。”一位从卫生系统退休下来的老大姐,第一次听到“老年大学”这个新名词,觉得很新鲜。她想报名,又担心自己没文凭没学历,便派儿子到学校“打探”。常之笑了起来,亲切地说:“让大姐放心来吧,咱们老年人自己的大学,什么文凭也不要,就是要把党的关怀送到老年人心里,鼓励老年朋友老有所学,老有所乐。”那“三个老头儿”接过来说:“还有一个老有所为,常校长怕给你妈加担子,‘贪污’了。能为就为,不为也乐,学习可以延长寿命。”
  1985年4月6日,“天津市老年人大学”白地黑字的校牌高挂在市红十字会的主楼前。这一天,首届552名银发学子在鞍山道的市房管局礼堂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时任中顾委委员阎达开、原市委书记刘刚和市委常委肖元等出席并讲话。在那个光辉的日子里,在那个振奋人心的历史时刻,市人大常委会委员、教科文卫委主任、校长赵平郑重幽默地说:“咱们老年人大学的‘催生婆’是常之同志!”
  为早日结束“游击战”式的教学状况,市老年人大学的领导们四处奔忙,到处求援,从未间断反映情况,渐渐引起了领导的重视,曙光在前头闪亮。可就在这个时候,久为校舍问题操劳的常之同志重病倒下,弥留之际,还向前来探望她的副校长高序堂、高令贤问道:“校舍问题解决了吗?”这两位与她并肩奋斗的老同志,望着他们敬重的老大姐那渴望的目光,强忍着泪水,贴近她的耳旁说:“解决了……”他们不忍心让她失望,他们知道,校舍得不到解决,大姐死不瞑目,这是大姐临终前的唯一牵挂。显然,这个消息让常之深感幸福和满足,她露出了微笑。她多么想和大家一起欢度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呀!她太累了,需要休息了,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1999年10月21日,常之同志因病逝世。噩耗传来,惊动了数千银发学子,人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合唱团的一位老大姐说:“夜里睡觉我总梦见常之大姐,她还是那么精神,还手把手地教我钩编……”这位大姐睡梦醒来,发现自己的泪水已把枕头弄湿了一片。
  老年大学有了自己的家
  常之的离去,不但在老年人大学引起震动,而且在天津的涉老上层机关也激起不小的波澜。特别是高序堂、高令贤那不得不违心的“谎言”,虽说让常之大姐含笑而去,但校舍问题的解决仍然遥遥无期。为此,李研吾、白桦、肖元等一届届校领导就解决校舍问题,不间断地给市领导和有关部门汇报老年朋友们的呼声,也引起时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老龄委主任鲁学政的关注,他急切地深入老年人大学调查,当他心里沉甸甸地离开时,结束“游击战”的使命感便扛在了自己肩上。回去后,他马上向市主要领导同志做了认真且富有感情的汇报。随后,鲁学政又与有关部门做起疏通工作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引起市主要领导人的高度重视。1998年8月25日,市长亲自召开专题会议就解决校舍问题提出了两步走方案:第一步由市政府出资让学校使用市老年活动中心“枫林园”的200平方米用房;第二步在学校调整过程中,从根本上解决校舍问题。此前做出决定:任命鲁学政同志为名誉校长。太令人振奋了!他当仁不让,走上第一线并乘势而上,积极率领老年人大学一班人落实市政府决定,脚踏实地做结束“游击战”工作。
  一个1000万人的中央直辖大城市的建设,千头万绪,老年教育毕竟在当时还没列入日常的议事日程,鲁学政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他苦思冥想,有一天夜里突然想出了一个撬动这个难题的强大支点,他与学校其他领导提出将天津市老年教育成果展示出来,让全社会都了解老年教育的重要性,争取所有市领导和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说干就干,由市老龄委、市老年教育发展促进会等8个单位联合举办的“天津市老年教育成果汇报展”很快举行了开幕式。当时,天津市老年人大学的展品,在600米的展线中占260米,在2000平方米的展面中占480平方米,在1500件展品中占500件,在50个文艺节目中占16个。老年教育工作者的奋斗精神,银发学子的累累硕果,打动着数万参观者的心。全国政协副主席万国权为开幕式剪彩,市委书记、市长等领导题词、参观,市长在开幕式上号召全社会都来重视老年教育事业。展览吸引了众多参观者,受到一致好评,引起强烈反响。
  这个支点,确实撬动了“上帝”,不仅使市老年人大学名声大振,而且市政府领导进一步加大了对老年教育的关注力度,把解决校舍问题列入了2001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20件工作的决定中。以资产重组的办法,购置了友谊路珠宝一条街上的冶金局党干校3060平方米校舍,交市老年人大学作为固定校舍。随后,市委、市政府进一步作出决定,将西园道1号大院中冶金规划设计院所属的两座大楼一座小楼置换给市老年人大学,连同修缮和购置设备,先后共投入资金3500万元。2002年,一座扩建后占地为11亩、建筑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现代化教学楼群,雄伟地矗立在海河畔,成为当年全国建成使用面积最大的老年大学。从此,这所大学有了自己的“家”,结束了长达16年的“游击战”,转入了“正规战”。
  学校搬进了西园道,师生们像过年一样高兴,大家都换上了新衣服。唱啊!跳啊!载歌载舞,奔走相告,校园像欢腾的海洋。“老年大学有家了”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欢呼声中,几位耄耋老人含泪喊出:“鲁学政好啊!”
  立命发展 依法治校
  校舍问题解决后,校领导班子和作为常务副校长的马贵觉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让老年教育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基石?
  机会是留给有备者的,创举是留给思想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在鲁学政邀请下,2001年10月26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王鸿江与几十名人大代表到学校视察,马贵觉生动地汇报了学校各项工作成果及其发展前景,紧接着,与会代表提出创立地方性法规,给老年教育以立命发展之基的创新性建议。以后,几经讨论达成共识:抓紧制定天津市老年教育地方性法规。市人大常委会相关部门便将起草工作委托于他。马贵觉趁热打铁,立刻组织力量,调查研究,整理资料,启动起草程序,一鼓作气完成了《天津市老年人教育条例》的初稿。而后又参与了讨论、修改的全过程。2002年7月18日,天津市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正式通过,10天之后,即在《天津日报》正式公布。
  《条例》的实施极大地鼓舞了老年教育工作者,依法将学校建设推向新阶段。与此相配套,马贵觉又率领学校各部门抓紧修改、制定了一整套规章制度,多达数十项,全校各类人员、各种机构及主要工作规范,包括教学全过程和重要环节规程均有章可循。
  统一规范教材也是实施《条例》的重点配套工程。这个工程的启动还有一段故事呢:
  国画班一次点评学员作业,墙上展示的作业都是树木,但中间却出现了一只猫,课堂一片哗然。任课老师只能婉转地说:“呦,怎么跑来一只小猫呀?画得很好,但以后不要这样,老师教什么,作业做什么。”校领导得知“小猫闹课堂”的故事后,一致感到,规范教材决定着教育质量,而教育质量又决定着老年教育的生命,统一教材刻不容缓。于是他们以“猫”为契机,开始了统一教材的编写工程。马贵觉和副校长高令贤带头行动起来,根据全国老年大学协会教材会议精神,结合本校实际情况,群策群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建立了学校和教学部两级教材编审小组,负责具体领导和组织实施。在校领导和教务部门的带领下,老师们积极参与,主动担纲,不辞辛苦,不顾年迈,又演绎了一个个动人的“思想者们”榜样的深度,一场“思想者接力赛”开始了!
  中医班张洪义教授负责主编《中医药学》,老年人不但要懂,还要理解,其编写难度可想而知。经过4位主讲教师和4名研究生反复讨论,终于“思想”出一个新支点,用画说经。于是,他们把各种草药画出来,文图并茂,30多万字的教材出版了,各地老年大学纷纷购买。
  老有所学的乐园
  秀丽的海河畔,流传着银发学子这样的美语:“七十还算小,八十不算老,九十正当年,百岁风光好。”不是吗?到这里来学习,你能不充分享受晚年生活的乐趣吗?
  这里,每年聚集着万名自强不息的银发学子和190名中老年教师。他们的第二生命像天空灿烂的星辰,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经过了这里熏陶,不少人分别成为全国或本市书法家、美术家、摄影家、作家协会会员;有几十位老人的名字被收进全国《名人辞典》;学员被提升为教师;老师晚年被评为教授;学习使几十年的油漆工成为画家,几十年的泥腿子成为稻田诗人;最近,又有多名代表被评为天津市第七届“健康之星”。师生们说,这里,宛如仙境,既学习快乐,又快乐延寿。
  1990年,曹淑文从市委统战部离休,当时她为摆脱病痛,上了市老年人大学,一学就是十几年。学了4期西医解剖,5期中医基础理论。1992年参加校健身协会,成为一名自然疗法按摩师。而后,她走向社会,为群众义诊,被学校聘为自然疗法教师。1999年,她又和十几名学员建立起“自然疗法公益咨询服务部”,为学友办班200多次,受益者达万人。2001年学校有了固定校舍,为她们腾出一套活动室。她将自己多年的稿费、奖金、讲课费等都存入银行,将利息作为弘扬自然疗法的自助金和学员奖金。她说:“将纯情植于沃土,把爱心献给人民,这是我的心愿。”进校学习前,她曾5次住院,是单位有名的“病老太”。入学后,健康快乐伴随她那“人生第二起跑线”。10年来,她几乎没报销过药费,成为学员中70%不报或少报医药费中的佼佼者。2006年,她被中国权威组织授予“中华反射学专家”称号。
  在这里,像曹淑文这样的银发学子不在少数。有一位因中风瘫在床上的老人,虽长期医治也只能靠拐杖艰难行走,但她不想待在家里,由孩子送到学校来学书法,她长期坚持,拿了奖项;又学声乐,唱得动人;转而学习外语,能与外宾对话。最近扔掉拐杖,焕发出第二春天,又学开了计算机操作。她说:“上了老年大学,不拄拐了,长知识了,又年轻了。”英语基础班的学员刘蔼茹左眼突然失明,右眼也视物不清,必须卧床治疗静养,同窗丈夫来帮助,卧床听录音口语,闭着眼睛,用手在胸前画写。病愈后,她竟当上了第二课堂小教员,那准确的发音,流畅的语速,抑扬顿挫的声调,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花鸟画班七旬残疾老人郭跃信,自幼下肢残疾,老伴又是植物人,生活之艰难不言而喻,但他坐着轮椅到校学习。5年间,他摘抄和整理了几大本笔记,他的画多次获奖,并在社区举办了个人画展,他坐着轮椅讲课,指导学员作画,深得群众好评,获得和平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群众称他“轮椅画家”。
  银发学子把夕阳变朝阳的故事太多了,这里列举一个数字:多年来,学员每年滚动学习高达80%!而且年年攀升。80%是个什么概念?它揭示了老年人的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或生命形式。来这所大学学习已成为老年朋友的生命必需。目前,成千上万的老年人,只要一退休,第二次生活选择在老年大学,第二次命运转折在老年大学,第二次青春起跑还是在老年大学。这里是延伸生命的绿色田园……
  为老年人增寿命
  对待生命,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千寻仙丹,万寻不老,为自己寿命延长;一种自己快乐健康,也为别人播撒“仙丹妙药”。“鼎”字型的红楼里,第二种人的故事震撼人心。
  张凤岭老师原是天津师范大学中文系系主任,是市老年人大学古典文学班的创始人。他讲课言简意赅,引人入胜,学员跟他学习了20年仍长学不离。他有个宗旨:千忙万忙,不能耽误一节课。一天早晨,忽然下起暴雨,街面变成一片汪洋。他趟过一段水路,仍先于学员走进教室。裤子湿过膝盖,他拧拧裤子,脱掉鞋袜,在讲台下铺张报纸,赤脚讲课,但脸色发白,力气减弱。班主任知他患病很久,每天往返医院间,内疚地说:“早知道来人不多,真该通知您别来了!”张凤岭说:“那可不行,有一个学员我也要来!”那天,只有3个学员,他照样讲了课。实际上,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又一个雨天,上课铃响过,张凤岭却没有到。熟悉他的人暗想:一定是病重了,张老师从来没迟到过呀!9点半,张老师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快步踏上讲台,歉疚地解释:“来晚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原来,病痛折磨得他多日没睡过囫囵觉,他那天夜里疼得无法忍受,头顶枕头,蜷曲两腿,弓着身子,煎熬了一夜。天亮了,他准备去上班,老伴心疼地劝道:“你病成这个样子,好一点再去不行吗?”他说:“不行,让老年人学员等着,我心不安呀!”他不顾阻拦,骑车飞奔学校。但怎么也飞不起来,感觉很不好,路怎么那样长?车骑着那么费劲?他一手扶车把,一手按着腹部,车子像蜗牛一样慢,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在讲台上,他做出一脸“轻松”,转过身去,在黑板上认真写出板书,回过身来,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学员们惊了,班长劝他别讲了,改自习课。他笑着说:“对不起,我坐着讲吧。”那天,他破例坐下了。他恋恋地看着大家,好像把眼睛当成镜头,摄下了一张珍贵的纪念照。他抬起头来,环视整个教室,似乎在定格他在老年大学执教18年的人生画面。前排的班长注意到老师板书时,总是用拇指顶着腹部,回身时脸上显出一丝异样,继续劝说:“老师,别讲了,好了再讲吧。”但他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又继续讲起来。课间,学员递了杯水,他接过来,背过脸去沾沾就算是喝了。那种表情,学员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第二节课后,他又把迟到的半小时课补上,竭尽全力,好像要把他所有的知识都倒出来一样。下课了,张老师说:“实在对不起,下次课,我一定准时到。”然而,下次课他没有到;下下次还没有到。终于,学员们得知,他们的老师因胰腺癌晚期不治,永远告别了他们。实际上,就是那一天,他用自己的生命播撒在老年大学的最后一节课上,换来他人的生命之乐,他那最后一堂课所留下的形象,永远镌刻在银发学子们的心里……
  和张凤岭一样,“鼎”字红楼里有不少把生命和汗水献给老年教育的人:拼命赶编教材的贾锡信,人们称他是“播撒阳光的老人”;古稀老师季泽昆怕后排的学员听不清,总是把嗓门儿提高,还不断问:“后面的学员听得清楚吗?”炎炎夏日,知了长鸣,高其珍老师在长长的暑假中,仍埋头批改稿件,有篇报告文学竟长达8万字。
  在这里,为别人播撒快乐的人何止这些,他们的故事七天八夜也说不完。在这片热土上,在热恋生活的夕阳中,正是这些为别人延长寿命的人们,创造了新的师生关系。他们之间情意浓浓,是兄弟,是姐妹,是朋友,是知己,斗转星移,不愿分离。很多学员,老师教多少年,就跟这位老师上课多少年,有10年的,15年的,还有20多年的。古今中外,谁听说过这样的新鲜事?教学相长,一起延老,一起乐寿。
  共和国坐标的打夯者
  时间之石磨大器。天津市老年人大学风雨兼程一路走来22个春秋,她紧跟春的步伐,拥抱秋的收获,她与这座美丽的滨海城市一样,随着20多年改革开放的日日夜夜,时间之石“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辉煌,成就了老年教育事业的千秋伟业。
  一组闪光的数字,展示着“鼎”型丹砂红楼为共和国磐石坐标打夯的强度:1985年首届招生时共设4个专业,4个教学班,有学员500余人;2007年140个专业,326个教学班,学子万人,分别是1985年的35倍、81.5倍、20倍。多么惊人的数字,多么坚硬的夯基!中华民族的脊梁在这里展现。
  记得2006年香山叶红满山之时,港、澳、台文化艺术交流访问团来津。在这所学校里,两岸四地炎黄子孙,聚精会神地聆听“民族脊梁”们介绍21年“磨石”磨出的辉煌,兴致勃勃地拥进国画、白云扇、古筝、京剧、钢琴、服饰表演、电脑等专业课堂,观摩同龄人的教学现场。在常年举办的学员成果展大厅,相机快门频闪,港、澳、台朋友啧啧称赞:“我真不想回去了,就在这儿上学吧!”一句顶千斤,这话凝铸着民族精神,浓缩着华夏之魂。罗娜是英国伦敦职业教师,对深奥的华夏文化充满好奇。她想体验中国老年教育文化,与丈夫一起踏进了丹砂红楼。她虽一句汉语不会讲,但一进入这个老年群体,立刻感受到中国老年人善良、热情、求知,不减当年男子汉!她喜欢上了这里,教学中,她被中国银发学子百折不挠、自强自立、敢于拼搏、不怕困难的民族骨气所折服,很快成为亲密的朋友。她兴奋地说:“在这里,我感到荣幸。我真想当个中国人,在这里扎根,和中国朋友永不分离,也不变老,越老越强壮……”
  在2006年与2007年相握手的时刻,这里又传来引起国内外强烈反响的“两个全国首创”:一个是首创“文学创作研修生班”,一个是首创《老年文学》杂志,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会长冰凌先生打来越洋电话表示祝贺。他说,《老年文学》杂志在全球只有天津这一家。全世界500家媒体(包括新华社)发了专题报道,牵动了海内外人们的心,700多名天津人大代表人手一份,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她预示着,中国老年教育的生命活力向世界延伸!
  主执笔: 张维信 袁 园
  参加执笔: 徐 新 王芷琴 王纪瑞
  袁 方 高素英 吕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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