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快快过年了,时光荏苒啊!
再过这个年,我就到88岁高龄了。回想起一个个的年,那情景历历在目,就像在眼前一样。老人喜欢怀旧,对过去的事偏偏忘不了。现在过年党给了富裕幸福的生活,过年有暖气的楼房,温暖如春,吃的喝的丰富多彩,儿女关心孝敬,可尽情享受一番。可,作为老人有自己的怪脾气,年越靠近越发想起往昔过的那些不平凡的年,把记忆中的屏幕让它展现一番,看看这幸福美好的年是怎么来的。
1942年,我刚满6岁,遇上天灾人祸,家乡成了“无人区”,日子无法过了,爷爷把自己留在家里守护家园,让父亲带着奶奶、姑姑、母亲、妹妹和我,去闯关东。第一站到青岛,住在一客栈走廊里,正逢年除夕,一家人没吃没喝,我和父亲去海边拣了些白色小鱼,熬鱼汤喝,臭哄哄的腥得根本没法喝。父亲去青岛市里向亲戚家借来路费,我们上船坐了三等舱,路上风浪很大,船行不稳,满满荡荡的坐船人,经不住摇晃,一个个呕吐起来,船中的酸臭味呛鼻子,谁都受不了,坐在船地上还不敢动,一动就踩一脚薄糊糊,在船中的时间真难熬啊。第二站到了大连,父亲去他的舅家借来路费,接着坐火车去了沈阳。在等去清源县的火车时,母亲坐在路边腿疼抽筋,又发现袋子里捎着的金银首饰被盗,这是她结婚的陪嫁品,疼的她哭哭啼啼,死去活来。父亲把她扶上火车,忍疼坚持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清源火车站。离我们去的小山村只有三里路了,母亲心情好了点,我们一家徒步去了县南的南八家小山村。早去的亲朋给找了一个场院小屋住下,没等休息过来,灾难又来了,全家人都染上了伤寒病,发高烧、流鼻血,一淌一脸盆,真真吓煞人。未出三天,奶奶和妹妹先后去世了,在无路可走的困境下,把姑姑卖给一家富人做童养媳,换了一升玉米,救了剩下的我们几个,总算保住了命。先是父亲上山打柴,卖钱维持生活,后又租地种庄稼、青菜,好歹稳住了穷苦日子。想起来闯关东过得这个年,我至今心疼阵阵,姑姑为我们一家献身终生,至今未回老家。在东北硬熬了三年,日本鬼子要拔父亲劳工,去下炭井,有去无回,在走投无路之际,听说家乡冶源一带被八路军解放了,我们才偷偷回了乡,逃脱了一场大祸。
多亏了回到家解放区,到了1950年农村实行土地改革,俺家分到6亩大地,穷苦人家如鱼得水,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扬眉吐气了。爷爷和父亲天天出坡耕耘,种植了各种庄稼,获得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大丰收,我家土改后的第一个春节,托党的好政策之福,改变了忍饥挨饿的现状,多少年来一直荒凉的老院子,所有门扇贴了大红春联,彩色的过门笺,除夕的厨房升起喜人的袅袅炊烟,母亲用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包了水饺,我自出生以来,这是尝到的最香醇的食品。这样的年,真令人兴奋和喜悦啊。再一个印象深刻的年,是我中学毕业后,分配到沂山东麓名叫池子的小山村教学,爷爷种了一季子黄烟,换了150元钱,为我买了一辆“国防牌”自行车,我很快骑会了,每逢星期天骑车百里回家看望他。他在大门侧的一间朝大街的小屋,开了一处烟酒茶铺,解决了自己喝酒的嗜好,到了冬季又让父亲同邻家叔叔开馍馍房,也能赚一部分钱。故而1957年的春节,也是我家欢天喜地的隆重节日,放寒假我骑崭新的自新车,载着过年的礼物,回家准备过年。记得这个年过得十分红火,几户邻家合伙杀了一头猪,母亲做了豆腐,蒸了年糕,自己卖酒、蒸馍馍,想吃多少吃多少,这年的初一格外热闹,前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全家五六口人全都换了新衣、新鞋、新袜。正月里闹元宵,村里演节目,我还参与了庄户剧团,负责拉京胡包腔,过了一个真正的欢乐无比的新年。
在我过年的隆重节日中,最令人欣喜的是妻子农转非进城,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我去四川参加了乐山诗会,一组《醒了的山村》诗在省里获得山东文学创作奖,拿到奖金100元,解决了两个儿子上大学一个学期的零花钱。住上了县委盖的全城第一座宿舍楼,吃上了干部供应粮油,几件喜事一起落入我家,自己早就担任了宣传部副部长兼县文联主席,天天十分忙碌,但家庭生活富裕了,到了1982年的春节,那喜庆的气氛特别浓。在县城最早的四层楼上过年,登高观全县美景,望远山雪景,两个儿子放了寒假,县委食堂给准备了部分过年菜肴,妻子又自己抄上了几个庄户菜,一桌酒席异常丰盛,我妻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全家围桌而坐,喝上我从四川带回的好酒,还有县里自酿的山楂红酒,,一家人欢天喜地过了个高档次的年。一个穷苦的生在文盲家庭的我,一个闯关东冰天雪地要饭的孩子,一个遇上瘟疫未丧命的人,竟然过上了花天酒地的幸福日子,我高兴的睡不着觉,想到这一切都是共产党给的,不是党救了我这个穷孩子的命,那有岁月美好的今天呢?
人老了,特别是到了高龄,谁的身体都保不住无毛病。我眼见得过了年,就八十八岁高龄了,存在一些慢性病,但我一想到生活在党给的阳光雨露中,过上了非常美满的生活,儿女托党的福,都干上了工作,成立了美好小家庭,我退休后一直从事文学创作的爱好,取得了一定成就和荣誉,够得上心满意足了。虽然年高,身体还尚好,仍愿继续发挥自己的爱好和特长,为党的事业多做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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