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打牌、下棋的爱好,却喜欢成天抱着收音机听京剧。出于孝心,十多年前,大哥抱回来一台新电视机,以满足父亲看京剧的愿望。
记得当年大哥把电视机放在父亲的房里,每天提前看节目预告,然后全家人挤在一起看京剧。我对京剧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大哥大姐也一样,我们只是为了让父亲能高兴高兴。
大哥大姐先后结了婚,家里只剩下父亲和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慢慢地,我便常常把电视机调好台,留下父亲独自欣赏。有一段时间,我发现电视机不是莫名其妙地关了,就是换了台。问父亲是不是不想看京剧了,他含混地答道:“电视机自己关的。”难道是电视机出了问题?不久,和大哥大姐一起为父亲买了新型的大彩电。没想到,没过多久,又出现同样的情况。
我偷偷地留意。一次,我给父亲调好电视频道,就坐在外屋听着。一会儿,听到父亲调台的声音,然后“啪”的一声关机了。我有些愤慨地走进去说:“如果您不想看京剧,可以说出来,我帮您换您喜欢的节目。”
父亲睁着浑浊的眼睛,看我半天,微微点点头。
我心中忽然一动:“您是不是看不太清楚?”他默默无言,良久,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看不太清楚了。”我的心突然一痛,父亲的视力什么时候下降到这种程度了:“您为什么不说呢?我可以把声音开大一点。”
父亲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父亲一直硬撑着,只是不想拂了儿女们的心意。而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尽了孝心,还沾沾自喜。在父爱面前,我们的孝心显得如此苍白,父亲给予我们的爱,无法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