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咋的,搬到新居,每每看见门前的绿地和灌木丛,常让我念起老屋的树,那些与树“衍生”的地儿、人和事儿。
那是1959年随父母从河北省会迁津,落户在一大片新楼区。刚入小学时,一群穿工装的叔叔阿姨在门前栽下一排排小树。在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拿出各家的盆盆罐罐给小树浇水,夏天在树干上刷上白灰水防虫,冬天绑上草绳防冻,还挂上“爱护树木,人人有责”的小木牌,起名为“红领巾林”。在大家的呵护下,小树从儿童长到少年。有一天,不知谁把一根铁丝拧在树干上,晾上花花绿绿的衣物。树越长,铁丝钳进树干越深,让人憋气。一日被一个噩梦惊醒,我竟鬼使神差地拿起钳子,在月夜下,把铁丝拧了下来,换上一根粗粗的麻绳。
最有童趣的是树下儿时的乐园,也是“PK”玩技的赛场,打鸟、逮知了,“拔老根”当属大的“玩事”。先说射杀一种俗称“树溜子”的鸟。它身材小,飞不高也飞不远,只能在树之间徜徉。我们用自制的弹弓子射杀,这弹弓有用铁丝做的,还有“原生态”用树杈做的,随弯就势,浑然天成。子弹是用一种黏性大的胶泥,用手搓成小球球晾干的。我们大显身手,比谁射得鸟多,少不了射碎了玻璃,惹一场祸。现在鸟少了,树上的虫子多了,以鸟治虫,是保护生态的“好招”。
偶有喜鹊登高枝,快三拍地唱着“喜歌”,大人说:“喜鹊叫,喜事到。”时有乌鸦、猫头鹰不期而至,老人们又说:“乌鸦叫,没好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叮嘱这些鸟都打不得。社会上的事往往是喜忧参半,祸福相依,正应对了自然现象。
炎炎烈日,树阴下就是一个小社会。人多、事多。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男女老少,围坐在树下,有歇脚纳凉的、有择菜聊天打发时光的,有谈天说地家长里短的,也有吵嘴斗气的,从清晨到前半夜,树下逗留的你来我走,络绎不绝,人流不断,其乐融融。
现在楼高了,树矮了,鸟稀了,旧时童趣“升级”换代了。听说不久的将来,随着这片老宅的拆除,老树也要有新的“归宿”了。时过境迁,老树依在,那时的地儿、事儿,人生旅途的风风雪雪、坎坎坷坷、艰辛喜悦都“拷贝”在心底,“下载”到纸端,生出许多感悟、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