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临重阳节,我就会想起一个令人敬佩的老年人。1972年,先是少见的干旱,时令进入了7月份,流经武清县的几条主要河道,还大多处于干涸状态。然而进入汛期后,接连不断的几场暴雨,加之上游的凶猛来水,形势迅速逆转,河水暴涨。各河段水位超过警戒线的告急电话不断传到县防汛指挥部。县里的主要领导坐不住了,亲自坐镇县防汛指挥部,守着几部电话现场办公。我和杨村公社的屈大爷负责北运河杨村至八孔闸段,直线距离6.5公里。防汛的特点又偏偏越是雨天、大雨天,越是夜里的暴风雨天气,越要下去查看险情。
这天的夜半时分,忙碌一天的我刚刚上床躺下,才停歇不久的暴风雨又一次降临了,而且比哪次都大,窗外一片爆豆似声响。我知道今夜又没个消停了。果然,时间不长,外面亮起一道刺目的电光,屈大爷上门来找了。
就这样,我俩顶着罕见的暴风雨,连夜上堤了。屈大爷是杨村公社的老河工,每年的防汛任务都少不了他,光在解放前就参与过几次大的堵决口,有两次险些把命都搭上。我俩负责检查的河段,沿途各公社也都安排了民兵上堤,昼夜严防死守。每到一处,屈大爷都要详细地询问河堤的安全情况,特别是在险段处……
屈大爷指着棚子外面越来越猛的风雨,提醒守堤民兵不可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险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说完,拉着我又闯进风雨里。没走多远,险情果然出现了,是个大的堤漏,喷泉样从堤下涌出,在堤外翻花冒滚,并形成流速,而且眼看着越来越大。我吓得心里一阵猛跳,回身要去叫守堤民兵,屈大爷说来不及了,眨眼的功夫,就有可能形成决口。他三下两下脱掉身上雨具,抱起河堤上提前备下的沙袋纵身跳入水里。我随之也抱起一袋,也要随他跳下。屈大爷急忙拦住说,你不行,你没经验,太危险,你在岸上给我传递。言罢,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那一刻,想到屈大爷说过堵堤漏死不见尸的话……
屈大爷不愧是个富有经验的老河工,工夫不大,他又在水面上出现了,喘口大气,接过我递给的沙袋,又一个猛子沉入水底。守堤的民兵也赶了来,总算堵死了堤漏,避免了决口,保住了堤外上万亩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