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夏到秋冬,大地如独行的旅人越走越孤寂。生命的重托,让它不堪重负地气喘吁吁。就在这急促的呼吸中,雾,愈演愈烈,最后便把整个世间点染上初冬神韵。
宋之问诗曰:“日夜清明少,春冬雾雨饶。”雾,将裸露的大地重新装扮,丝丝缕缕,萦萦绕绕,锁了村庄,迷了路径,让万物在它的怀抱里尽情袒露心中的秘密。
不知是一声公鸡的打鸣还是鸟的啼叫,划破了晨曦的宁静。紧接着,乡村如活过来似的,窸窸窣窣的逐渐有了声响。整个田野湿漉漉的,晶莹的露珠在麦苗上不停地眨着眼睛,一股清凉、甘甜的气息瞬间钻进鼻孔,让人嗅到了大地的清香。上学的孩子如腾云驾雾似的追逐着,惹得经过的车辆长鸣着喇叭。终于,温煦的阳光犹如针尖麦芒,穿透层层阻隔,让薄薄的雾气在陡峭的屋脊上缓慢流动,像蓬莱仙气,像细水波纹。
然而雾不小心进了城市,便被圈进笼子。鲜有植被、少有水分的钢筋混凝土,让脱不了身的雾,在城市里蜗居成了霾。对于人们的抱怨,雾有些委屈。其实自己并不想脏兮兮的惹人烦,也不想将城市的交通打乱,这些全都是人们作茧自缚强加给自己的。对于人们的万般指责,雾只能将心事写在空中,让风带走它的烦闷,让雨雪来洗刷自己的清白。
雾,是大地创造的杰作,吸进去什么便吐出来什么。诗人说,在雾天,因为心被遮住,才会在这片天空下,寻不到彼此的身影。其实,在我看来,雾就是雾。在这片天空下,寻不到彼此的身影,只是因为人们走得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