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在《海边的白蝴蝶》中写了一件事:他同一位摄影家和一位画家去海边,突然看到很多飞舞的白蝴蝶。海边没有植物,风又大,怎么会有蝴蝶呢?简直是奇观!摄影家和画家都跃跃欲试,准备留下永恒瞬间。当他们走近后却发现,哪里有什么白蝴蝶,不过是一些纸片被风吹舞。三个人大笑,又不免黯然。
我有一次去外地玩,行车途中,突然发现一家店铺的门楣上写着:阳光不锈。不由心动,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啊,简直妙不可言,原来真正的诗人在民间呢!谁知,随着车子徐徐前行,看到了店铺的全称:阳光不锈钢厨具。真扫兴,要是没有后面几个字多好。
其实生活中很多事都是这样,远远地看,觉得美丽朦胧,走近后却如同海市蜃楼。
年轻时一个同学曾对我说,她的祖父母在一起生活60年了,是名副其实的钻石婚。我便随同学去看,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着手,相互搀扶,浪漫极了。我想,他们一定是青梅竹马,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然而我得到的真相却是,老太太是童养媳,两个人一辈子争吵不断,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老头儿在外十几年都没回过家,老了才迫不得已回来。
我后悔极了,我宁愿让臆想的故事温暖自己的心,也不愿知道并不美丽的真相。
其实,很多事物远远欣赏也不错,戴了一层面纱,有朦胧美。比如,您看到了散落在山中的小村落,古朴简单,像水墨画一样美,何必要走进去调查里面是否被俗物侵染;再比如,看到一篇很感人的文章,何必花大力气争论到底有没有人物原形?
美不止在于事物本身,更在于心灵、感觉,乃至眼睛。只要心灵愉悦,有时雾里看花也是一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