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小的时候,家中兄弟四个、姐妹俩,兄长们个个都是身高体阔,而在计划经济时期,从吃到穿均是定量、凭票供应。说到穿,每人的布票有限,远不够用,百姓人家做衣难,做弟弟妹妹的只能拾哥哥姐姐替下来的旧衣服穿。每逢春节,姥姥就买回“十斤白”布和染料。姥姥会先量好我大舅、二舅和三姨的衣裤尺寸、裁好,用布头编上号,在布料边角用针缝上,把白布浸入凉水中泡透,用一个搪瓷大盆,煮开一盆清水,按比例放入袋装“学生蓝”颜料,搅拌均匀,将泡好的白布分批放入盆中煮,用竹棍挑起来,不时翻动,大约60分钟后观察一下布染得是否均匀,如果没出现染花的现象,即可捞出,再放入冷水中反复漂洗数遍,直到清水中没有了颜色,再捞出挂在晾衣绳上,半干时摘下来把皱褶熨烫平,挂在绳子上晾干,就可以缝制衣裤了。
我母亲和四舅、五舅只能是等着姥姥把大舅、二舅和三姨替下来的那几套旧衣裤,放到盆里煮上个把小时,换上那种草绿的染料,染出跟解放军军装颜色相近的衣裤……当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染布和染旧的衣服。
如今,凭票供应的时代已经远去,那些穿越岁月风尘存留下来的票证,已成为母亲的藏品,它们记载了那个特殊的年代,是我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历史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