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麦场（之二）

农业合作化时期，一个生产队使用一个大场院。一般设在村头，像个宽阔的广场，全队几十亩或上百亩小麦，收来能容纳下。压场，先把地整平，然后泼上水，在不干不湿的时候 ，拉着碌碡碾压，直至压得结结实实平平整整，方才作为备用。收麦时，人们把一座座金山运进场院，垒起一道道金色的山岭，先让全队的几十名女人，绕场一圈，开始梳麦。就是把麦捆解开，拿起一把，把穗儿撞得整齐，然后在压镰板上，让镰把穗儿割下来，用手抓起扬到大场中心，再把麦秸捆起来放在身后，黄昏时分会计过来数个记工分，参加年终分配。浩大的场院，麦山连着麦山，中间堆着晾晒的麦穗，整个场院充满麦子的香甜气息，大男小女婆婆妈妈的欢声笑语，荡漾着小麦丰收的喜悦。

麦子上了场，全队人马昼夜忙。怕的是突然黑云漫天，来一场倾盆大雨，也许下一阵冰雹。故而，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梳麦不停，常常伴着月亮打夜班。打麦场是收麦的重中之重，每天太阳出来，喷火一样炙烤一阵子，麦穗干了，马上套牲口打场。用一根横杆，梢上牵着碌碡，一名壮劳力抱着杆，牲口在前面拉着，在场中心转圈，碌碡在金色麦浪里转的很快，压得麦穗沙沙作响，一遍又一遍的压，直到把麦粒全部压出来，麦穗变成麦穰，挑到一边去，再把麦粒堆起来，等待扬场。打麦场的几天，整个场院沸腾了，梳麦女子的说笑声，打场碌碡的飞滚声，队长的讲话声，形成了乡村忙麦的喜悦乐章。

麦子丰收，农家忙得不可开交，累得不轻，可人人心情愉快，情绪非常高涨。打麦的场院，就像一个欢乐的大舞台，男人们不大在乎，有的光着膀子干活，女人们尤其是年轻的女人、姑娘，都穿戴的花花绿绿，显得漂漂亮亮。我的妻子和邻里的几个伙伴，梳麦之前都要打扮一番，穿上花褂儿，戴上金色新苇笠，来不及搓胭脂抹粉，显露着红红的脸颊，比平日的装扮还要摩登。金光闪耀的麦场，喧闹欢乐的麦场，堆满着农家小麦大丰收的麦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