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煤油灯下写民歌

我临朐一中毕业后，分配到沂山东麓小山村池子当教员。学校在村南头，一个无围墙的大院子，三间北屋是教室，西头两小间是办公室与厨房，一人教着四个年级的复式班，30名左右的学生。头二年学生管老师饭，一天三顿送到学校，多是吃馒头、煎饼，顿顿一个菜肴，晚上还有小酒喝，日子过得挺舒坦。不过21岁的小青年，孤独一人居于此，总是有些寂寞感。幸亏在上学期间养成了良好的读书习惯，读了许多名著后，对人生路有了一些认识，决心想当诗人和作家，来山村小学后，继续读书期间，文学界在全国兴起了写民歌热潮。读了一些民歌选和报刊上登载的民歌，我也产生了兴趣，利用业余时间写起来。我的文学创作从此正式开始了。

那个年代，创作条件不够好，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批改作业后，加班学写民歌。常常伴着一盏小煤油灯，熬夜两三个小时，写作的劲头很大，每晚停笔后，由于只有豆大光明的小油灯，溢发烟气，鼻孔眼里都有黑色烟灰，觉得呼气都不顺畅。天天晚上这么做，时间长了学校买油超标，只得从工资里补上。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续这么干，创作效果很明显。我写的民歌，被《山东青年报》采用了几十首，《山东民歌选》选载了《老社长学文化》等多首，县里的民歌选，成组的给采用，最有明显效果的是，我写的一首民歌《千万个笑脸发了红》，1960年2月被青岛《海鸥》采用，《民间文学》3月份转载。这么一来，我的创作出名了，市、省、全国有了点影响，县里成了骨干作者，有重要文学活动就约我参加，把我的作品编辑成册，进行了展览。我的文学创作开端是很不错的，就像鸟儿展翅腾飞似的，心里充满着美好的希望。

前进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吃点苦受点累，作为青年人身体棒棒算不了什么。创作出了点名，就招来了麻烦，有一位业务负责人，指出搞创作是不务正业，给我提出了警告。我对这件事，当时想不通，认为利用业余时间写点东西，应该对教学没有什么影响。这事曾一度让我的创作情绪降低，以后在读书看报中，发现很多名家事业的成功，是业余时间创造出来的，一样是对国家和人民的贡献。因而，我的创作没有动摇，这件事反而奠定了我创作的坚实基础。

在教学过程中，老师利用业余时间，多读书，从事点文学创作，事实证明对学生是有益的。我给学生上作文课，结合讲了怎样写儿歌，学生收获很大，他们也学着写起来，大大提高了写作文的能力。说得远一些，由于我写诗歌，二儿子受影响，12岁那年写了两首《小喇叭》《栽树苗》，我推荐到《临朐文艺》，很快被采用了。他大学毕业教学中，不到20岁的年纪，写了一组诗，成了《星星》诗刊发现的突出青年诗人。有一位县委书记上任时，见了我说：“我上小学就读你的诗，我是读着你的诗长大的。”类似的情景很多，我教出来的学生，在社会上成了诗人作家的不少。我想到，多年来的课本上，课文有不少古诗和现代诗，不就是让学生读后，也学着写诗吗？我们应把创作视线放远一点，不管干什么工作，写出好的诗来就是一种贡献。

伴着时代的飞速发展，在党的文艺路线指引下，我们的创作条件大大提高了，不过我认为，在小煤油灯下创作的艰苦奋斗精神，还是需要的，应该提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