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专写农村题材的作者,在60多年的写作历程中,我深刻体会到,要写好反映农村的诗文,必须懂得农村桑麻事,也就是要深入农村生活,特别要熟悉和了解农家的事,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老农,也要对农村的山水、田园、农事,都能清楚而准确的叙述,生感而抒情。不了解农村和农家事就不可能写出乡情浓郁的好作品来。
我一生没有务农,可我的创作主要写农家。我年轻时,临朐是全国闻名的蚕乡,农家养蚕的生活,使我很感兴趣,故从事文学创作后,全面的了解了人们养蚕的过程。我家母亲、妻子、妹妹,都是名副其实的蚕姑,爷爷和父亲是砍桑能手。从每年三月开始,家家开始养蚕,我虽然在外地教学,但对养蚕的的事接触的很多。50年代,有一批江南蚕姑,来临朐发展养蚕事业,我所在的小山村桑树很多,养蚕兴旺季节,曾经滕出学校的三间教室,搭架养蚕,有一位江南蚕姑作指导。我妻子也参加了,在校园里打蜈蚣草,准备蚕老了扎簇子用。当时住在邻村的大作家董均轮先生的夫人,也参加采桑养蚕,董均伦专门写过一本书《蚕姑》。她们在养蚕一两个月中,我对养蚕过程,不但细致观察,还帮助采桑、砍桑、拉簇子什么的。这样一来,我对养蚕生活就比较熟悉,写诗容易产生灵感,写出了多首较好的养蚕诗,如《洗蚕匾》《绿指》《孵蚕》《喂蚕》《蚕房》《卖茧归》等,在很多刊物上发表过,《山东文学》杂志发表了五六组,二三十首。80年代,我写了一篇散文《蚕姑》,被《人民日报》发表了,还写了一篇《小蚕姑》,在人民日报六一副刊上发表了。
在写作过程中,我深感自己熟悉了蚕乡生活,对养蚕事业有些懂了,才能写得出来,也可说对养蚕不外行了。如写道:
蚕匾曲

月亮如一面小铜锣
降临在蚕室的绿云里
旋进桑哥心野
洒下淅沥春雨
转出蚕姑心外
奏响食桑小曲
转着蚕乡甜甜蜜蜜的美梦
转着农家火火爆爆的日子
转到蚕儿吐丝的时候
迎来一个茧花盛开的夏季
这首诗写了蚕宝的温床,蚕姑的喂蚕工具,也是养蚕生活的一部分,里面也包含养蚕知识。不生活在蚕乡,可能蚕匾都不知是什么,也不会写出形象的描绘:“月亮如一面小铜锣,降临在蚕室的绿云里”。故说,写养蚕诗必须懂养蚕。
我觉得写农村,尤其是写乡情,语言应是通俗的,升华在真实事物上,没遮掩的法儿。因此对所写的内容,要熟要懂,不能让读者指出是“外行”。我写过很多瓜豆菜的诗与散文,在报刊上发表也很多。这因为我年轻时,学校放了假,就陪爷爷在河畔种瓜,爷爷每年有两三个月,住在看瓜棚里,我也常常住在瓜园里,爷爷月夜担水浇瓜,我帮着看龙口,捡鹅卵石压藤,对瓜儿成长的过程,我很了解。写作中很自然的产生灵感,写出小诗来,如写:
瓜园月夜

瓜园 举起一轮明月
瓜田 镀上一层银霜
一位老人沿畦脊徜徉
星星在他汗水小溪里躲藏
舀来一瓢瓢珍珠泼进绿云
瓜儿梦里也酿造着清香
老人瞅着这承包的瓜园
心窝里抽出一缕赶山会的曙光
这首诗,正写在农村实行家庭承包制期间,配合上了新时代,《星星》诗刊发表后,不但在省里获了奖,还被省里纪念改革开放的《齐鲁文库》选用了。
尽管我一生创作,没有离开农村,对农家的桑麻之事,比较了解,但还对农家生活体验不深,有许多好的东西没有挖掘出来。我虽年纪大了,仍愿在农村滚打摸爬,深入新生活,写出更多好的诗文来。
本文地址:创作漫忆之十三: 写农家必须懂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