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年代,遇到一年春节前,飘下一场封门大雪,两三天出不了门,屋面上半尺厚的雪化不了,年前冷神赶不走,农家人就像埋在雪里过日子。但个个没有丝毫忧愁,还面带微笑呢!因为雪是暖将,冰中有温,更重要的是瑞雪兆丰年,有大雪垫着底,明年农业丰收大有希望了。雪,总有一天要化成水。往往刚过春节,到了正月微微春风一吹,那屋面上的雪就开始化冻了。快要开始冰化雪消了。
下了大雪,道路难走,人们心情好走亲访友的劲头更大了,一般采取早出晚归,在亲戚家尽情吃吃喝喝多待些时间,到了下半晌天又变冷,路又上冻,也就好走了。遇上化雪天,人们赴宴的情更浓。我家人口多,化雪的日子常常来一帮,喝酒拉着呱,还在不时聆听屋面上化雪的水声。

一般是太阳升到东天,热辣辣的金色光丝射向屋面,那白茫茫的雪一遇热,就憋不住了,沙拉沙拉发出轻微的动静,不长时间,挂在屋檐的长长冰凌,就开始滴答明晃晃的水珠儿了。我很喜欢看这滴水小景,它滴得是一缕缕春意,一条条明年庄稼丰收的信息,当然也是一行行惹人陶 醉的小诗。散发着强光的太阳,温度一阵高一阵的照射,那屋面上厚厚的雪层,迅速的消融消融,化作热乎乎的水流,哗哗的往下流淌,那一排排冰凌,啪啪啪摔在院地上。那屋面就像蒸馒头揭了锅,浓浓热气化作云彩飘向高空,那屋面上的一层层红瓦显露出来,格外洁净而红亮。

正月初的天气,我家小院里阳光温暖,屋面上流下来雪水,在院地上聚成了水湾,形成了汩汩的小河,就像发了洪水,不小心走路湿了鞋。父亲离开酒席,把院子里的下水道打开,那水慢慢流到了院外,水势渐渐消退。家里的几个娃子见屋檐下摔碎的冰凌,一节节似糖棍儿,拾起来填嘴里就吃,直到被大人训斥一顿才扔掉。院子里的鸡群也才回复原来姿态,悠闲的啄食。那只小黑狗,水消后也在院子里蹦跶着玩耍起来。

我家来的几位亲友,见此情景,酒兴更浓,话语更多,有的擦把脸上的汗粒儿,欣喜的唠叨:“这场雪真大啊,和平盛世,咱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真是老天赐洪福,党给好政策,咱庄户人家真是交了好远啊!”他们在这样好的年份,絮絮叨叨喜事说不完,一直到太阳偏西,才散席回家。
大雪的年,化雪的天,亲朋相聚,祝福农家新的一年开始,这是当年真实的情景,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我已写进诗文之卷,选入出版的书籍永作留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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