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我正在县中学读初中一年级。作为校宣传队的一员,我参加过各种形式的演出活动。当时是建国初期,残垣断壁,百废待兴。按照县委的指示,那时宣传国家的政策法规,配合全县的中心任务,节日庆典等活动,都是我们宣传队的任务。记得为了宣传国家第一部婚姻法,我们排演了评戏“二兰记”、“小二黑结婚”。在“二兰记”中,我饰演王亭兰一一一个反抗包办婚姻的进步女性。我刻苦演练动作和台词,一字一句,一腔一调,一招一式,都用心揣摩,因而表演很到位,得到宣传队总指挥王老师的赏识。王老师是教唱歌的音乐全才,他不但京剧唱得好,京胡演奏得也十分出色。他发现我的嗓音清亮独特,有良好的艺术潜质和发展前途,是棵唱戏的苗子,从此对我非常器重,经常在排演空隙教我唱几段京剧,如“贵妃醉酒”的四平调,“霸王别姬”的南梆子。我从中汲取了不少艺术精髓,对京剧产生了难以忘怀的感情,甚至想毕业以后到京剧团去发展。我的想法遭到家里人的反对,自己的这个理想终未实现。
演员虽没当成,但我对京剧的痴迷丝毫没有动摇。六十年来,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情绪多么消沉,只要哼上几句京剧,烦恼顿时烟消云散。我的身体不算太好,40岁时心脏膜瓣出了问题,心律失常,还有房颤,血压高至180,几次病危住院,而现在病情稳定,是京剧帮我度过一次次难关。京剧优美的旋律,伴随我走过了青年、中年,陪伴我到老年。无论做什么,我都没有放弃对京剧的热爱;无论多忙,我都是戏不离口。清晨5点,眼睛还在朦胧中,我便哼着京剧起床。有一次,我正走在西园道上,一群人都在打量我,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引来路人如此好奇。这时一位女土说: “这是个戏痴!”此时我才察觉到自己正在唱着“昔日,梁鸿配孟光……”,当时我对外界的一切全无感觉与知觉,沉浸在戏曲的自然氛围中。
习惯是后天养成的,它是一种不加思考便规律性反复出现的行为。如今自己已近暮年,我时刻提醒自己,凡事要自重,在晚辈中注意自己的形象,也有好心人告诉我不要把年轻时的某种习惯带到晚年,但我与京剧有了割舍不掉的情节,这个个人喜好再也放不下了。
回忆自己艰苦漫长的一生,穿过一次次惊涛骇浪,经历了一场场心灵洗礼,今天迎来新中国60华诞,甚是振奋。如今闲心不操,诸事不烦,轻松洒脱,学京剧、唱京剧60年,心情舒畅,老有所乐,京剧使我成了真正潇洒、快乐、健康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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