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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往事

时大哥 你在哪里(峥嵘岁月)

文章来源:中老年时报 作者:韩宗耀 发布日期:2013-02-21 22: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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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的4月中旬,我有幸成为20兵团补训师6团3营的一名通讯员。班长是时年喜,共产党员。中等偏上的个头儿,不胖不瘦的身条,什么时候都穿戴得整整齐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喜欢帮助别人,从不着急,白中略带红润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营部从营长、教导员到炊事员、饲养员,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

  我当时还不满十三岁,穿的还是老百姓的衣服。时年喜不知从哪里给我找到一套半新不旧的军装,虽然是最小号的,可穿在我身上一看:上衣完全是一件大袍,裤子能提到胸口上,下边还长一大截,把同志们都逗乐了。时年喜没有着急,只是微笑着说:“别着急,我给你改一改。”转天,他把改过的军装给我穿上,虽说还是肥大,可毕竟也能就和着穿了。他又给我找了条皮带,皮带上穿着营长给我的带着碗套的搪瓷碗,扎在腰上再看,还满像个样子,同志们都说:“这下可像个兵了!”我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太原解放后,部队北进去解放大同。时年喜和另外三名通讯员,分别负责四位营首长的保卫和其他工作,没有给我分配具体任务。从太原到大同大概要走八九天,营部只有一匹马,营长、教导员都告诉我:“走不动了,就骑马。”可我知道,徐营长抗日时期,头部被鬼子的马刀砍过,经常头痛;于教导员也负过伤,身体虚弱;庞副营长年龄较大,走路不大灵活。他们这样决定,显然就是照顾我。但我感到,马背上已经驮了不少东西,说不定有更需要照顾的人,就没有答应,只说了一句:“我自己走。”要说八九天的行军,可真够受的,特别是过山高路险的雁门关,累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脚上也不知道磨出了多少泡,就这样,硬是没有掉队,跟着部队走到了大同。营长、教导员都表扬了我,时年喜也微笑着说:“小韩真不简单,进步真大。”其实我很明白:同志们都是背着背包、干粮袋、枪支等负重行军,还要执行别的任务。我只是空手跟着走,宿营后倒头就睡,行军路上,还得到了同志们的鼓励和关心。

  在以后的工作期间,时年喜不仅教会了我怎样做好通讯员的工作,还常常给我讲革命道理,帮助我进步成长。记得是在1949年的夏天,我患了痢疾,上吐下泻,又得了感冒,发高烧。转天行军到中午时分,天空突然黑了下来,不一会儿,暴雨倾盆而下,连路都看不清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有人的衣服和东西都被淋了个湿透。我感到一阵恶心,眼前金花一冒,一下子就栽倒在泥水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之后,先是看到了一点亮光,感到自己是躺在一间干净房子里的炕上,时年喜就坐在我的身边。看到我睁开了眼睛,时年喜那张总是带着微笑的脸像是绽开的鲜花。我终于活过来了,慢慢地能说话,也能吃饭了。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患疾病,发高烧栽倒在暴雨行军途中的泥水里,估计我可能不行了。可营首长们碰头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带回部队去,就是用人背,也得把我背走,绝不能让我死在泥水里,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时年喜。看着穿戴整整齐齐、收拾得干干净净、白中略带红润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的时年喜,仿佛看到了他在暴雨中,艰难地背着我一步一步吃力前行的身影,我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我和时年喜在一起工作,相处的时间也就是三个多月。分手之后,我到了66军198师592团当了宣传员,时年喜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时年喜同志是我参加革命后三个多月的时间内,接触最多的一名普通共产党员,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对我真诚热心的帮助,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对他在暴风雨中执行党组织的决定,把我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的行动,更使我终生难忘。

  文化大革命后,我曾四处打听过时年喜同志的消息,可惜的是没有结果。我想:在当时解放战争还没有结束的年代,为了革命的事业,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时年喜同志健在,现在应该是八十多岁的高龄了。

  时大哥,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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