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乡的山野,是我和小伙伴的游乐园。村南的山岭,岭下的小石河,峡谷的树林,都是我们经常出没的地方。回忆起来,对花花草草的艳丽芳香,各种鸟儿鸣唱的婉转,小溪流水弹琴的节奏,野兔儿翻山越谷的奔跑,松涛的沙沙之声,蜂蝶的翩舞俏姿,以及那夏日隆隆的雷声,大雨来临呼呼的云沫声,全都清晰可见,就像发生在眼前一般。深感童年生活的情趣,是人生最美好的岁月啊!
我的童年时代,家境贫寒,十几岁还未进学校大门。那时候,穷人家烧不起煤炭,一年四季拾柴禾烧。我几乎天天约上邻家小伙伴小明和和尚,人人背个柳条编的篓子,去山野拾柴。南山上的地堰旁、山坡上,长着“白蜡子”山草,我们挥镰割一阵子,用筢子搂成堆,然后填进篓子。割草费时间不多,因为都是孩子喜欢玩乐,每天只要把篓子填满,即可尽情玩耍。在山上捉鸟最有趣,看见杨树顶上那黑色喜鹊窝,我们就赶到树下,把耳朵贴着树皮听一听,窝里孵出了幼鸟就会有动静传下来,或老鸟从远方飞来进巢,也说明已孵出幼鸟,我们便决心爬树去掏。小明爬树技术高,腿脚麻利胆子大,爬树像走平路,不多时就登上树端,当我们听到那两只老喜鹊,拼命“喳喳”叫时,证明小明已捉到。只见他“嗖嗖嗖”滑下树来,从布袋里掏出三五只刚生毛毛的幼鹊,表功似的说:“那老喜鹊,好厉害呀,叫它拧了我的胳臂一口,现在还疼着呢!”我说这是动物的天性,和人一样保护它的孩子。我们玩一阵子,再送回去吧!他们都同意我的想法。天快晌午时,小明又重新登树,把小喜鹊送上了巢。我们背起柴篓说说笑笑着下了山,各人都有着心安理得的舒畅。
夏日的天气,太阳火辣辣的,我们回家的路上,人人出了一身大汗,热得喘不过气来。我们把柴篓放在爷爷的甜瓜园里,便来到小石河洗澡。孩子顽皮,是他们的天性。我们还没有正二八经的进水,就到水湾畔的崖上,接二连三的跳起水来。都脱得赤条条的,像一根根泥鳅,各采一簇野菜叶,放手心里揉揉,把两只鼻孔塞起来,像跳水运动员那样,一纵身子跳下去。湾水很深,下去只见浪花不见人影,可一会儿又从湾尾冒出个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个孩子。跳呀,跳呀,连续跳过十几次,身子有点累了,我们才安步就班进水洗澡。孩子吗,洗着澡也不老实。觉得身子底下有小鱼或螃蟹动弹,就抓起来,一会儿仨人抓到了柳叶鱼、麦穗鱼、山螃蟹一大堆,放在苇笠圈里盛着,送给爷爷烹炸出来,作小酒肴。洗完河藻,天晌午了,我们来到爷爷的瓜园。爷爷喜欢我们,早摘下几个熟了的银瓜,放冷水里泡着,当我们来到时,一人给一个,让我们解渴。这弥河银瓜真好吃,“啪查”一掰两瓣,啃起来,汁水进入胃里,香甜得人,心醉成仙。瘦瘦的、满头银发的爷爷,对我们孩子真好,没有让我们回家用饭,早准备好了可口的野味饭菜,人人吃了个肚儿圆。然后再回家见各人父母。我们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快乐和满足。
童年的山野,那有着层层梯田的山,那清湛湛唱着歌曲的河水,那翠绿的树林,那唱着美好曲儿的小鸟,那艳丽多姿的山花,那翩翩飞舞的蜂蝶,那山野所有的美丽景致,至今像一个活灵活现大屏幕,呈现在我的眼前。这是多么令人回想的童年,多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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