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是灵气之物,有着令人特别喜欢的诗情画意。每年入秋,我都购买三两盆,摆在客厅或书斋。不管是红、黄、黑、白、紫,单色或多色,都开得俏姿艳丽,清美潇洒,那缕缕暗香萦绕在居室每一个角落,让人闻后添些甜美和醉意。
每当夕阳落山时分,我就有着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词中的感觉,不过能销魂,我却不瘦,反而有点胖,情绪也比她高涨,精神愉快得多。

故家二叔,忒爱菊花。他在村南山坡上,种着一个很大的菊花园,常年与菊为伴,浸泡在菊花的清香里。他养的菊花与众不同,栽植在最适宜的沙质土壤里,浇灌的是清湛湛的山泉流水,天天吸纳的是沁人肺腑的新鲜空气,柔柔的清风如滑软的手儿,抚慰着叶片和花朵。
在这样的生态环境里,每一棵菊花,不但生长茂盛,而且花头大,花朵如少女抹了胭脂粉的脸颊那样俏丽、稚嫩,尤其早晨旭日初升,霞光映照着花枝,那花芯里满含着晶莹的露水珠儿,又有嘤嘤唱曲的小蜜蜂,舞动着身子采集花粉,欣赏起来令人心醉。我在县城工作,每次回乡看家,都要去二叔的菊花园去赏菊。
他已年过七旬,满头银发,人很清瘦,却面颊红润,精神抖擞。那形象看起来很像电影《秋翁遇仙记》中的秋翁。那一棵棵姿态秀丽、花容美艳的菊花,都是翩翩下凡来的仙女,他视其为都是自己的儿女一样亲,一样保护它们,二叔早已成为“秋翁”而为“仙”了,年龄虽高,但身体硬朗,还日日夜夜的陪伴和管理着他的菊花园。
菊花和菊花的香气,成了他长寿的灵丹妙药,这大年纪了很少头痛纳闷,连个药片都不吃,成天和菊花在一起乐哈哈的,村里人称他“老小孩”。
我倒想起了,唐代诗人白居易在《重阳席上赋白菊》诗曰:“满园花菊郁金香,中有孤丛似白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入少年场“。我想,这诗中的白头翁,不就是二叔吗?他同娇嫩花艳的菊花在一起,头发虽白了,心却不老,后来活过百岁高龄,成为乡间难得的高寿老人。

我一走进二叔的菊花园,就不愿离开了。我徘徊于菊丛之中,把我最青睐的扳到胸前,细赏之后,再把鼻子贴上花瓣,闻那清心爽肺的花香。
二叔去山野崖壁、堰根,挖来矮桩野菊,进行培植,秋天绽开的金黄之花,有着特殊清香。我来此每次都采上一袋,回家晒干炒制成茶,在书斋写作时,泡上一壶,那清香萦绕鼻端,令我心请气爽,精神焕发,灵感连串迸发,有一些质量好的诗歌散文,就是由这菊荼之香引发出来的。
我在观赏菊花时,想到菊花的清香,来自它一生的清贫,最清香的山菊,生在最贫瘠的沙土里,没人浇水和施肥,也无人剪枝,自始至终生长在苦寒的岁月里,可它处在极美的生态环境,不受任何污染,一身清白廉洁,故而超越家菊而特别清香,毛泽东诗曰“战地黄花分外香”,晋代大诗人陶渊明,也有确切描述:“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
我们赏菊,就要品赏它的高上品德,把它的仙灵之气,化为自己的道德和情操,做人有着菊花一样的风采。菊之骨气,菊之灵气,菊之仙气,都是我们应具有的人生气质。
买一盆菊花,放置于案头,细细品味,反复欣赏,真正领会它的精、气、神,做一个像菊花一样的有着高尚情操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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