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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

漫忆火炕

文章来源:养老信息网 作者:冯恩昌 发布日期:2017-11-07 1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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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炕,是农家取暖的床铺,土肧结构,多数长四方形,有的面积大的是方形。我睡过关东火炕、胶东火炕和沂蒙山区故乡的火炕。火炕一般连着锅灶,每天烧火做饭火炕就随即热乎起来。设立火炕的样式,大多炕在内屋,锅灶支在客厅,有的家庭三间屋两头有炕。

这样,烧火时关上内屋的门,烟雾从客厅门口飘向院子,内屋无烟而清洁,炕烧热后满屋温度升高,白天在屋里舒适,夜晚进被窝后,身子底下暖和,可以整夜不冷。农家贫困的时代,祖祖辈辈都睡炕,它在人生的旅程中,延续了千百年之久,大约从上世纪80年代,农村改革开放,逐渐由穷变富,火炕慢慢消失了,但它在人类发展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辉煌一页。

1942年,由于天灾人祸,临朐变成了“无人区”,在家乡生活不下去了,父亲带领全家闯了关东。我们在辽宁省清源县一个叫南八家的小山村住下来。没穿没吃,租不起房子住,万般无奈之际,由四家山东逃荒人,合租了一间屋,两盘炕,中间有很窄的走道,客厅的锅灶由各家轮流使用。

东北的三九寒天,零下三四十度,有这么一个住处就很幸运了。我和母亲外出讨饭归来,晚上能在炕上挤把着睡,就心满意足了。当然男的女的几个家庭,塞在一铺炕上,有着极大的不方便,不过没法子,逃荒要饭的都是穷光蛋,谁家能住阔房呢。我记得睡火炕,身子不冷,可人多挤在一起,不好讲卫生,没有一个不招虱子的。睡一个阶段,身上就痒得坚持不住,那棉衣缝里就藏着虱子,母亲经常烧开水烫衣服,但这玩意生命力很强,不几天又复活起来,咬得人难受。我家在关东住了三年,睡了三年火炕,是它温暖了我们,终于度过了艰难岁月,1945年沂蒙山区解放了,我们才回了老家。

那是1964年,我参加了农村社会主义教育,去了胶东的海阳县长沙铺公社小侯家村。这里住的是县委中心组,也是县委书记徐贞吉的点。我是由教员调到县里工作不久的新同志,年龄也小,分在生产队里干,在户里吃饭、睡觉。这里的人家全都睡火炕,炕在内屋,客厅里有锅灶,因生活习惯的缘故,锅灶利用率很高,家家不设小灶炒菜,做饭的方式全是“一锅端”。

在烧炕的大锅里,锅里做稀饭,或豇豆汤、面条,锅中间一圈玉米锅贴子,篦子上蒸东西,放一个盆,切上白菜,放几块刀鱼,滴上几滴油,在锅底加火一气完成。我们从沂蒙山区刚去时,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内屋的火炕,烧得很暖和,可临窗下的院子里设猪圈,弄得空气很不新鲜,令人讨厌。这样的火炕,我睡了半年多,后被调到社教团大队部当秘书,就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在沂蒙山区的故乡,我爷爷住的三间北屋里,在一内屋支了一盘长方形的炕,火炕头上支了炉灶,不是烧柴禾,而是烧煤炭,可以烧水、炒菜,做简单的饭食。另外厨房里有大锅炉灶,有的设炕,有的不要炕,大都烧秸秆类柴禾,蒸馒头、做粥、做豆腐,都适合而方便。这样的灶台和火抗分开 ,住房里没有烟雾,也好讲卫生。这是在我们家乡,开始富裕的家庭取暖的一种生活方式,流行了很久的岁月。

烧火炕,是在农村延续了几代人的取暖之法,它像冬日的太阳温暖着农家的男女老少,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年代,为八路军的伤病员,为在农村工作的党的干部供过暖,曾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火炕,伴随时代的发展,它退休了,由现代化的取暖方式代替了,但它永远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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