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是田园诗的主要源泉,是田园诗芽的老墩头,是生存于田园之中的农家人的幸福窝,是诗的浓郁乡情的诞生地。我写田园诗,就开始于小院,因我生长在小院,从小就沾染体验小院中的田园生活,我的人生命运从这里开始,我的诗梦在这里诞生,我与农家的不解之缘在这里发芽。故我写田园诗,最早就是写的在小院中发现的诗的花朵。
1961年就写出了《农舍新歌》《冬瓜奶奶坐花轿》等十几首小院田园诗,登在了《山东文学》上。从此一泻而不可收,在60年的写作生涯中,写诗的数量最多,其中小院田园诗就写了几千首,特别是上世纪七八九十年代,在诗坛产生过一定影响,山东人民广布电台最早称冯恩昌为诗坛“农家小院派”的代表(记者高立基供稿),农村大众报登载了《专写农民的的诗人-——冯恩昌》。这是我写田园诗的坚实基础,也奠定了我田园诗创作的正确方向。
农家小院,有着写田园诗的丰富多彩的生活,虽然是有围墙的小院,但它是一个个社会的细泡,它不是孤立的,它是和大自然及所有人类相联系的,所以它充满着浓浓的乡情。青山绿水,大地园林,人的往来,社会发展等,因它才有灵气,才有风貌的变化。
小院因四季转换,而生气蓬勃,具有青春不老的生命力。小院的乡情生活,不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而量变,而且有深刻的质变。我一进入这个温馨的家园,诗兴就汹涌澎湃,灵感就像倾洒的雨点而来。整个小院伴着岁月的变迁,令我写过上几百首小院田园诗。如《小院》《花院》《丝瓜小院》《黄昏,在小院里戏闹》《院花》《小院月夜》《青石小院》《小院,那片浓绿》《花丛人家》《山里人家》《留恋茅舍》《小院瓜棚》,《小院冬景》《小院雏鸡》《年夜小院》等等,写得这些小院在内容上不重复,首首都是有了新发现,产生灵感后写的,具有新特色。如在《冯恩昌田原诗选》书中第一首《小院》写道:
伴遮绿叶
伴遮豆荚
花丛里冒出个小红楼
小院一幅水彩画
这厢葫芦
那边丝瓜
村姑手举喷水壶
天女散花舞彩霞
山野别墅
理想人家
雨后显露云间月
清风与人供诗话
这首诗,反应了农村改革开放后,农家生活的新变化,给人以十分清美的感觉。
我写小院田园诗,养成了一个习惯,多数是在院中的葫芦棚下写出来的。我家的葫芦棚,是方形的木架子,爬满了葫芦藤,夏日投下一片绿荫,秋天垂下几只银色大葫芦,我喜欢在棚下石桌上,铺下稿纸写诗。在山区教学时和在县里工作时,逢星期天回家,都在这里写几首诗。葫芦棚下凉爽,院中的景儿能够一览无余,心里清静,写起来有快乐感。那是1961年,我在棚下写了一首《冬瓜奶奶坐花轿》,被《山东文学》四月号采用,这样写道:
冬瓜结得大,
漏下竹竿架。
像个青石大碌碡,
眼看挂不住了。
爸爸编个柳条圈
三根草绳把它吊
秋风吹,瓜架摇,
冬瓜奶奶坐花轿。
小弟弟真调皮,
找来一枝大毛笔。
东抹抹,西描描,
画个丰收老人眯眯笑。
我把葫芦棚,作为诗的创作室。七八十年代,我家生活还不富裕,回家后先在葫芦棚下泡上一壶黄大茶,慢慢品上几碗,精神振奋后,激情就来了。跳出来的灵感,有着写不完的题目。例如《瓜棚下》《凉棚》《《门楼》》《葫芦藤儿》《葫芦棚》《夏夜》《葫芦花》《棚下小景》等,这些田园小诗,都是葫芦棚下喝着茶由感而发的。在葫芦棚下写诗,条件很简陋,又在最基层。
但我觉得写诗的胸怀,不能局限在这小院里,要把立足点站高,看得要远。哪怕写一首小诗,也要有深的意境,时代的眼光。1981年,我在《星星》诗刊,登载的组诗《醒了的山村》,就反映了农村改革开放的时代精神,结果在全省全国获奖。
我写田园诗,以小院为轴心,联结小院外与小院息息相关的内容,如《牵牛花的梦》《摘扁豆》《婚车》《辘轳》《场院》《鸭棚》《柿景》《老农登楼》《牧牛》《山溪》等,曾以340多首集成一本《小院诗选》出版(包裹散文诗)。近年出版的《冯惟敏传承诗选》《田园新歌》,也有大部分诗,属小院田园诗。
我写了一辈子诗,到老未离开田园,未离开小院。有的读者说我,写小院田园诗几十年了,仍然有新的发现,没有写尽的时候。
我想小院不是静止不变的,它伴着社会不断发展变化,只要我们继续深入生活,就有新的发现,写时就有灵感。多少年,多少代,农家小院都是由茅舍房屋构成,改革开放以后,农村逐渐富裕了,有一些村庄住上了二层小楼,近年棚改一些村庄,同城市一样住上了成排的楼房,组成了住宅小区,农家小院似乎不存在了。
其实不完全这样,大部分农村房屋结构,还是院落式的,小区也有围墙,平房单元和楼房单元基本上是一样的。细细观察来,许多院落生态环境,变中仍有不变,是变得更美了,更适合居住了。住了楼后,有的农家大嫂担心不能种扁豆了,后来我发现有的小院,瓜豆菜比原来生长的更好了。有一首《摘扁豆》,我这样写道:
楼外楼梯
直上云中天
红绿扁豆
牵着花荚绕缠
脱离了篱笆墙
大胆的登上楼檐
红荚绿荚
迎风舞翩跹
左摘右摘
飘落大嫂柳条篮
我家祖辈种扁豆
首次登楼摘新鲜
写此诗是亲眼发现的素材,有的农家院里盖起小楼,树木照样生长,瓜豆更有了蔓延的新天地,沿着外楼梯或阳台,种扁豆、丝瓜、葫芦,可以同往昔一样,飞藤结瓜,描绘出美丽画卷。
小院田园诗,源远流长,越写越多,越写越有新意,美好前途是无限的。希望诸多诗友,不要把诗意的眼光,只射向小院外的风光,静下心来,观察研究一下自己日夜生活的地方,发现一些新的灵感,写出一些新鲜的小院田园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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