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凉爽慰我心,想起农家待客请。
进入秋熟季节,山野五谷杂粮日渐成熟的风光,农家小院的累累瓜豆,大棚里的新鲜蔬菜,全都溢发出诱人的光彩,牵动着人们尝一尝的美好食欲。这不由得我,想起老家在葫芦棚下,享受到的秋日菜肴。母亲亲手做的山野小菜,未用多少高档花生油,不加什么高级调料,只是洗得干净,炒的火候正好,能够保持原汁原味。在月光下的石桌上,陪爷爷喝几杯小酒,就着菜肴,吃几张用鲜玉米摊的煎饼,也许尝一点山野味的小咸菜。那晚饭的美呀,清馨的美味,似乎一直萦绕在鼻端,醉了今日老化的心脾。
爷爷是个典型的老农,吃惯了庄户饭菜,又都是坡野和和自家在小院里种的,我记得清的有那么几个鲜美菜肴。辣椒炒扁豆丝是他的首选,辣椒是他在南山地堰上种的“朝天猴”,秋日熟得火红,每天出坡归来,他都摘上三五个放衣兜里,带回家交给母亲。紧接着,母亲从院墙上摘一些猪耳朵扁豆把它切成细丝儿,把辣椒也切成丝,那时候农家很少有花生油,就用大豆炸出来的豆油,葱花炼锅后,进行烹炒。母亲炒这小菜十分熟练,把炒瓢掂了又掂,搅拌一下就成了。放进小盘里,红绿相映,非常鲜明。菜上桌后,爷爷拿出他的锡酒壶,倒进二两“老烧”,放有开水的碗里烫一烫,吱一声又一声的喝起来。他眯着眼不时的抽几口旱烟袋,喝一盅吃几口菜肴,心情似乎十分甜美。
爷爷特别爱吃的另一菜,是金针花炖肥肉片,这个菜在我家是最诊贵的,家里不来贵客,母亲一般不做这个菜。金针花是爷爷在山坡地堰上栽下的续根花草,冬天叶儿枯了,第二年春天重新发芽,到了夏末秋初绽开金色喇叭花,爷爷采来下锅煮烂,沥水后放石凳上晒干收藏,用时拿出来泡的鲜亮,加带皮的肥肉片砂锅慢炖,作酒肴香得人连声夸赞。他可说是农家的名菜,因那时各家都贫困,大鱼大肉吃得少,这肥肉和金针菜炒出来,清鲜和肥腻的勾兑,吃着反而不淡不腻,透出最鲜美之味。我的童年时代,爷爷吃时总给我一小碗扒上,在我的感觉中它成了天下第一香菜。
秋日的农家小院,是个满满荡荡的聚宝盆,能做美肴的瓜菜数不尽。母亲最爱吃的是松南瓜花。小院的门楼上、屋面上,她种的十几棵南瓜爬上去,秋天展开密麻麻的金色喇叭花,为了多坐瓜,平日要梳花。母亲想吃了采一束来,洗净烫后沥水,沾上面粉、鸡蛋液,一根根放进油锅里炸酥,然后加葱丝、姜末、味精放汤,舀进碗里洒点米醋、香油,吃着清香柔软,比鱼、肉好吃的多。母亲还喝着这汤,陪爷爷喝两盅呢。父亲有着自己爱吃的一口,他出坡归来,路经小石河,赤身下河洗泥尘的当儿,扑捉一些山河中的小鱼带回家,用细盐腌一回,叫母亲给他松炸出来,干吃或放汤,这小酒肴太鲜美了,它比海鱼好吃的多,炸得酥,香喷喷,喝一盅酒,吃一条鱼,特别受用,喝一碗鲜鱼汤也舒适得不得了。
虽然是些自种自制的庄户菜肴,却吃着放心,美味不尽。如今到处是宾馆、饭店,调料很全,菜种极多,也不知是我的味觉和心理有问题,总觉得不如那时母亲做的菜肴,味纯、鲜美,吃了受用。我想,秋天的农家院,在月光照耀下的夜晚,葫芦棚底下,沐浴在凉爽的秋风里,美美吃一顿农家的晚宴,那太有情调韵味了,也许恍若走进了神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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