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顾起来,我写诗六十年了,预计万首之多,却找不出几首好诗来。自己认为,原因是诗中缺乏神韵。也就是没有生活的新发现,写不出新思想,诗没有灵气,不能给读者新的感觉,新的启示,读后有着司空见惯的印象。神韵是诗中的真正灵魂,它甚至超过了诗眼的效应。这个神韵,是作者独有的,有着全新的思想和含义,它是来自生活,经作者孕育,发出的纯真之声。
有神韵的诗,不管流传了多少代,也不管是古诗还是新诗,什么时候读都有新鲜感,都能受到新的启发。因为神韵,不是单纯来自诗人的巧妙写作和水平,它是来自诗人对生活的新发现、新感受。如唐代诗人王维的诗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朋友远去,诗人设宴饯行,想到难遇故人,很是担心,动了真情,写出此诗句。在这诗之前,没人写出这么好的劝酒诗,所以唐代震动很大,传下来更有影响。这就是诗的神韵,也就是达到了劝酒诗的高度。还有唐代诗人崔护的诗《题都城南庄》曰: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首诗,把姑娘的美写绝了。将姑娘的脸比作桃花,相映成俊俏之美。后有许多诗人、散文家,把少女的脸比作桃花,就不那么感人了。就是因为生活中的姑娘俊脸的神韵,已被古人写出来了,再一遍遍的写,读者就觉得不新鲜了。古人写得最后一句“桃花依旧笑春风”,对姑娘的俊脸又加深了一下,让人来一次回忆之美,诗的神韵就更充足了。
我写得一些短诗,虽然神韵不足,给读者留下的印象不深。仔细想来,在这方面也有一些感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星星》诗刊发表的组诗《醒了的山村》,在《鸡啼》一首写的:“一只芦花大公鸡跳上农家屋脊,勾勾喽,一声长啼——勾出了东海红日一轮。”在农村实行家庭承包制的年代,比较早的写出这首诗,反映了农民的心声,此诗就显得有些神韵了。还有我在《绿风》诗刊上发的短诗《吊瓜》:
一只黄狗
被绿绳儿拴着
横卧屋面
睡得十分香甜
收到刊物,我没拿当回事,后来诗友卢长松看了,大呼小叫的说:“你这首诗,写得太好了!”引起我的分析,此诗读来似乎很浅薄,却有新的生活发现,把吊瓜比作黄狗,这之前未见有人写过,形容又很确切,容易被人记住,可说是一首有神韵的诗了。
提出了写诗的神韵的话题,但这有很深的学问,凭自己感受和水平,一时写不出来。望诗友们,在写诗过程中,细细琢磨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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