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乡愁：豆腐

在乡村，黎明时分，那大街小巷就传来，清脆豆腐梆声，直敲得人们的梦境渐远，起床干农活了。在沂蒙山乡的村庄里，不管人多人少，总有几家开豆腐坊的。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家到了冬天，母亲就打夜班做豆腐，让弟弟跑四乡去卖，挣几个称盐打油的钱，剩下豆腐渣喂猪。那时我在沂山脚下当教员，星期天回家，拿得准能吃上热豆腐，觉得心里挺温馨。那梆梆梆的卖豆腐声，响在我的耳畔，成了一支最动听的乡情之歌，最美的一缕乡愁。

我家开豆腐坊，小院里热闹起来了。头一天，黄昏时分，就开始磨大豆粒子，夜里三点起床磨豆浆。大约个把小时，就磨出一大盆冒着白沫的豆浆，把它倒进厨房的大铁锅里，弟弟就拉风箱烧火，一会儿烧沸了，锅里浪涛滚滚。这时母亲站在灶旁，拿着长把勺子转动着加卤水，再加火一阵子，那豆浆就结成豆脑了，若一朵朵银色菊花，漂浮在锅里，停下火待一会，豆浆不那么热了，母亲把木制的罗床搁在锅上，上面放一竹筛，铺一块白布包袱，然后一瓢瓢的把豆浆舀进竹筛，让浆水自然的漏进锅一阵子，等浆水不多了，母亲把竹筛里放一洁净的锅盖，开始压豆腐。豆腐凝固再凝固，可仍然不够结实，最后母亲在锅盖上铺块手巾，两腿跪上去，再挤压十几分钟，这豆腐就做成了。做的时间长了，常常也就做成，天也就到了黎明时分。弟弟把一座豆腐装在小车上，带着一杆秤，一条布袋子，便出大门边走边叫卖了。冬日的村人们，家里生着火炉，用钱或大豆买块豆腐，回家就着火炉，用砂锅炖上，吃早饭时舀一小盆放桌上，热气腾腾，吃着美得不可言说。

在乡村的生意中，挑着胆子或推着车子卖豆腐，人们觉得是一种文明行为。这是凭自己的劳动，挣几个辛苦钱，很正当，很荣耀。有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照样挑着胆子串四乡卖豆腐，在我的家乡，有的姑娘卖豆腐时间长了，生得又俊俏，人们便送她绰号“豆腐西施”。因我爱写诗，观察了这乡情味很浓的生活，诞生了灵感，于是写出了一首诗：

豆腐西施

豆腐胆儿

挑着早晨的霞光

响声嘹亮的豆腐梆子

闹醒百鸟联唱

卖豆腐喽

一丛火红的玫瑰花

飘在村庄街巷

双颊红亮

笑纹荡漾

生得西施一般俊俏

身肢柳条儿轻扬

担着向往

走村串庄

给大妈送去期盼

为千家万户增添喜庆之光

卖豆腐喽

受点赞的西施姑娘

家乡山水也颂扬

豆腐是农家的美食，营养相当丰富，含蛋白质40%以上，是怎么左食也美味的菜肴。尤其是冬日，最适于吃豆腐。豆腐加其他菜制馅，包水饺、蒸包、烙菜饼、做豆腐箱，均好吃的很。豆腐炖肉、炸豆腐丸子、做豆腐卤、腌豆腐咸菜，都是极美食品。大块的豆腐炖羊肉、猪肉、牛肉、鸡肉，又吃肉又喝汤，美味不尽。人们早饭懒得做，可喝豆浆、吃油条，或喝碗豆腐脑，也是很美的早餐。制作的豆腐皮、豆腐干，是做凉拌菜的好原料，吃了不生肥胖症，比吃猪头肉等更适于养生。我年轻时，最爱吃豆腐，在宾馆里点菜，首选豆腐。只是人老了，怕生痛风症，自控吃豆腐，不过也隔三差五吃一点，它早已是我的养生好菜。

不管在农村还是在城市，吃豆腐很流行，它早已是宴席上不可缺少的菜肴。不过，我吃惯了家乡母亲在小院里做的豆腐，觉得用的大豆纯美，香味特别浓郁。故而，家乡小院的豆腐，是正宗的美味，也是我的最美乡愁，故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