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诗的根芽

进入2019年以来，沐浴在新鲜的春光里，我在重读名家关于乡土诗的论述，进一步探讨乡土诗的创作。我认为乡土诗是中国诗的根基，在古诗中写乡土、乡情、乡俗的诗很多。建国以来，1958年的大跃进民歌，改革开放后出现的新诗潮，大量的诗是乡土根芽的展现，涌现出来的绝大多数诗人，是写乡土的。艾青、李季、贺敬之、张志民、郭小川等全国著名诗人，山东的苗得雨、王耀东、桑恒昌等，都是乡土养育出来的诗人。这些诗人多数从农村故乡的土地上走来，是祖国大地的儿子，都有着写乡土诗的素质，尽管有的进了城，脱离了故乡，但永远脱离不了乡土气息，所以说，乡土是诗的根芽。

著名诗人苗得雨，在《中国百家乡土诗选》后记中写道：乡土诗，我的理解，它范围很广。还说：小乡土有时也是大乡土。有的诗论家，说：“王耀东是现代乡土诗歌群落中颇有争议的代表诗人。”王耀东这样认为乡土诗：“乡土是我的命脉，不少诗都是我生命流动的缩影，情不自禁的写我的感觉，写家乡父老的感恩，尽力的使诗之境扎进乡土的骨血。于是，乡土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令人惊悸，令人愉快，令人幸福，令人回味的一个断面，一个细节，一个形象。”我对乡土诗，同王耀东有共识。对乡土诗不要局限在自己的家乡，家乡是乡土的小范围，大的范围应是大自然中的所有乡土，祖国大地和山河。所有诗人都是乡土养育的，在乡土里生根、发芽、开花，只有经过乡土陶冶方能写出好的诗来。诗人的一生不管走得多远，写诗都不要离开乡土的气息。只有这样写出来的诗，才有最美的意境和韵味。

我从20岁开始，一直写乡土诗，算来60多年了，乡土的根越扎越深，乡土的诗越写越多，仍然能够开新花、结新果。乡土是我写诗的生活根源，热爱它，观察它，贴近它，它就源源不断的给你新生活。生活在乡土里，不断的诞生乡情，就会经常地写出新鲜的诗来。乡情是诗的灵魂，一个诗人有了浓重的乡情，就能写出水平高的乡土诗来。有的诗人，开始写诗，写乡土味的，进城有了城市生活，就想脱离乡土，写城市现代诗，据我观察，写成功的人很少，回想一下写得最好的诗，还是写乡土、乡情的。改革开放不久的80年代初，个别农村住上了小楼，我写了一首：

登楼

爷爷第一次登楼

脚底像坠着铅

从我家小茅屋门口到第一节楼梯

这段历史的距离磨出他多少老茧

30多年前，写的这首乡土小诗，我觉得至今有新意。我们多数诗人开始都是写乡土的，最好半路不要改写其他题材，乡土是诗的广阔天地，乡土也在不断发展变化，新生事物层出不穷，不是写的山穷水尽了，而是我们没有紧跟时代，深入新生活，挖掘新题材，写出更新鲜的诗来。

乡土，有着诗的清美。我们不能认为诗来自乡土，就缺乏美的旋律。乡土中，有着大自然之美，青山绿水之美，发出的各种美的声音，是天籁之美。例如王耀东的诗：

鸟语声中

​

清脆如裂竹

把静谧的玻璃撞碎

鸟语穿破梦境

啄破小村黎明

树叶都竖起耳朵

灵敏了每一根神经

鸟语洗亮了时辰

空气透亮 颜色透亮

人从鸟语中走出

精神头如枝蔓摇动

满坡的风景被鸟语浸浴

女人更婀娜

男人更粗犷

舒缓

出现在老农满不在乎的样子里

叼着烟袋 望那远方的云朵

唯有孩子突然闯入

有如静湖投石的触觉

鸟语使生活没有拍节

人在绿荫中时进时出

戴斗笠的妇人 骑嘉陵的女子

沉沉静静 脆脆快快

往事仿佛都是从鸟语中流出来的

从这首诗里，看不到不美之物，闻不到乡土不美的气息。而所有的动感都在鸟语声中，充满了鸟语清脆声音之美，鸟声中的物之美，而且在整个村的音韵中，流淌着人的意识美和精神美，读后觉得家乡更美，人间有着不尽的美。

我一生写乡土诗，几乎每一首都充满着乡情，所以越写越热爱乡土，热爱家乡和祖国大地更加深沉，乡土是我永远写不完的诗源，也希望诗友们， 同我一起写乡土，让它开出世间最新最美的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