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夏之后,吱吱吱——,蝉歌萦绕,成为我耳畔的长久乐曲。静坐窗前,走在路上,穿越河畔柳林,路过溪上小桥,均能听到悠扬的蝉声。这声音,起起伏伏,高高低低,藕断丝连,彻夜不停。它是古老的乐曲,编织成动听的乐章,覆盖了高山大河,辽阔大地,布满了整个世界。未走进它的曲谱,未融入清美旋律,觉得它的歌有些烦人,有些儿缠绵过度。我从事文学创作,需要一种优雅的生活环境。当我听到蝉歌独有的音韵之后,蝉歌的清新旋律,慢慢和诗的激情融合,出现一种韵律起伏的静谧氛围,就觉得这是写作的难得的兴奋剂了。没有蝉声,诗神反而很少光临,而产生忧闷,也没有诗的灵感了。知了,知了的声韵,从书斋窗口流进来,就打开了我心中的寂寞之锁,溅起灵感的浪花,在方格纸上绽开一朵朵精美的诗花。
我从小时候,对蝉就很感兴趣。家乡村南有一条小石河,两岸的杨柳林里,夏日蝉的鸣声不断。因天热我常约几个小伙伴,去洗河澡和游泳,在水里泡时间长了,就赤条条钻进大片的树林,躺在沙滩上,听一阵阵奇妙动听的蝉歌,常常在蝉歌声里悄然进入甜蜜的梦乡。爷爷每天黄昏时分,爱在院中葫芦棚下,在小石桌上摆一盘油烹蝉蛹,也叫“结留椎”。为了孝顺爷爷,遇上小雨飘洒的柳林黄昏,我便顺着杨柳林,扑捉幼蝉和蝉蛹。这时候,柳林中的蝉歌声浪,响成一场战役打响了。地上幼蝉纷纷出土,沿树根慢慢登攀,到一米高的时候,脱皮变为幼蝉,晾干了翅膀“吱”一声,飞上高枝涌入蝉歌大潮。只要有了这样的好机会,我就手提一酒瓶去捉蝉蛹,还用长把网子,沾上面筋,扑捉树上的幼蝉。捉满了酒瓶,就连蹦带跳的回家,向爷爷报喜。有时碰上爷爷正在喝“黄昏酒”。爷爷的小酒喝得很有意思,一把小锡壶,一个牛眼大的小酒盅,倒上临朐串香酒,眯着眼“吱”一声,喝尽一盅。显得相当坦然舒缓的样子。见我又给他捉来一瓶蝉蛹,捋着白胡笑着说:“好孩子,很孝顺爷爷啊!”我高兴的蹦着高找小朋友玩去了。
在我的创作中,蝉歌作为一种美妙的音乐,一直喧响在我的耳畔。当我在家乡的葫芦棚下,喝着民间的槐豆茶,渐渐的提起神来,写诗或散文时,蝉在高高的枝端,一阵阵一声声,弹动古老的琴音,伴我诗的思绪,灵动的萌生,构思出新鲜的结构,诞生精美的句子。一年一年又一年,它那古老的动情声韵,打动了我的心,觉得蝉这种大自然的歌唱家,贡献精神十分可嘉。我写的散文《故乡蝉歌》,2013年被选入全国全日制中学阅读课本(八年级下册),编书人在短评中曰:“夏天,蝉从破土而出,到炼狱般的脱变后,就把自己生命的热情,化作一夏的鸣叫,而对生活却无所求,最后以悲剧结束,令人敬仰。”悠扬的蝉歌,为我创作振奋精神,提供了美好的生活环境,鼓舞了我坚持写作的斗志,我写了多篇关于蝉的诗文,在多部专著里,流淌着悠扬的蝉声,荡漾着蝉的奉献精神和高贵风格。
我又听到悠扬的蝉歌了,虽然自己已是84岁老翁,蝉的精神仍然鼓舞着我,写出更多更好的诗文之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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