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生在潍坊诸城的诗祖臧克家,对乡土诗这样说:“不要忘记了乡土的养育之恩,不要忘记了山水的神韵,不要忘记了亲切的乡音,不要忘记了众多的乡亲。要用一支彩笔,要用一颗诗心,描绘故乡的风貌,写出故乡的真魂。”这些意味深长的语言,可以说给乡土诗下了定论,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县出现的几个诗人,王耀东、冯恩昌、陈作诗、卢长松等,都是写乡土诗的。当时我们想,写诗应该写什么,寻着一条什么诗路向前迈。都觉得自己是沂蒙老区人,沂山的儿女,从农家小院里走出来的,沾满了一身浓浓的乡土情,所以都要写乡土诗。大自然的馈赠,家乡的山水印记,农家生活的熏陶,父母的教养,农家习俗的感染,使我们这些人,在写乡土诗的道路上,寻到了正确的创作目标,把握了创作大方向。故而写作质量不断提升,作品不断攀高峰,获得了可喜成果。我觉得走在前面的是王耀东,他心里装着沉甸甸的乡情,去部队锻炼了几年,回到潍坊文化单位工作,担任市作协副主席,办过《鸢都报》《大风筝》文学刊物,周游全国拜访过百多个著名诗人,对他的乡土诗引起重视,出版了评论集, 成为写乡土诗的带头人,全国写乡土诗的名家。第二位要数陈作诗,他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诗人,在村里当过大队会计,一身的老农民气息,写的可说是正宗的乡土诗,全是农家的纯真味道。他的乡土诗,我觉得都是从吱拉吱啦响的旱烟袋里冒出来的,诗的质量竟然拔了高,《喜鹊又回来了》登上了《诗刊》,《烧盆谣》登上了《人民日报》,《说媒》上了《解放军文艺》,他只上过小学,这个诗坛笨鸟飞得够高了,还评上了副高级职称,当上了潍坊作协民研会主席,出版了三本书。我学冯惟敏散曲小令,慢慢成为乡土诗人,诗写的数量多,跟时代比较紧,在《星星》诗刊发的组诗《醒了的山村》,获山东省1981年山东省文学创作奖,其中《春天的花轿》一首,在全国田园诗大赛中获三等奖,《春天的花轿》《瓜园月夜》被选入《齐鲁文库》诗歌卷,《摘扁豆》一首选入《二十世纪中国纯抒情诗选》。在临朐诗歌创作史上,我们几个50年代的诗作者,攀上了诗界高端,造成一定影响。原因在于,沾了乡土诗的光,寻到了沿着党的文艺路线前进的正确方向。

在我写诗的一生历程中,我深感乡土诗的强大魅力。它凝练、新鲜、美;它通俗、含蓄、不朦胧;它是生活中的琼浆玉液,经诗笔流出来,甜美人的心灵。它语言精美,读起来如行云流水,听起来似优美琴声;乡土诗是大地泥土中,长出的五谷杂粮,清香浓郁,结下的果实香甜。每一首乡土诗,在阅读中,都能受到启迪,感受一种高尚的思想。请看著名诗人王耀东写的一首:
傍晚
银杏树下
安上小桌一张
小凳四方围拢
莫非嗅到了满壶酒香
海碗里放着切好的咸蛋
每一瓣都嵌着一个金黄的月亮
它不再是昏黄的岁月
而是散着芳香的希望
老伴擦干了手
扒着院墙向田野张望
只见老汉还在田垄里
用锄勾着一轮滚动的太阳
这首乡土诗,构思多么巧妙,妻子做好晚饭,等待出坡干活的丈夫归来,等不得了,扒着院墙遥望,看见他还未收工。这幅农家生活的画图,意境很美,这就是农家的幸福,有着美好向往的日子。王耀东写乡土诗,对意境有着很深的审美观念,给人们以向上的启发和对生活的向往。这就是他的乡土诗的精妙、高度所在,故而在全国有影响。他得过许多的文学创作奖,选入许多高档诗选,山东第一届泰山文艺奖,他就拿到了手。陈作诗的乡土诗,乡情味浓浓的,虽然他文化水平不高,可对农村的事观察很细,《喜鹊又回来了》《二婶搬了家》都上了《诗刊》,《编筐篓》登上了《人民日报》,《烧盆谣》被《解放军文艺》采用。他的创作精神,打破了“土包子上不了大雅之堂”的论点。谈获奖,他的乡土诗在全国田园诗大赛中,获得二等奖。

我的乡土诗,奠定了我的文学创作路,从写民歌、乡土诗起家,到老来以写乡土小诗养生,乡土诗帮了我的大忙,写了万首以上,也算寻觅到了几颗诗的珍珠。乡土诗的清新之韵和在诗坛的影响,使我被人们称为“农家小院派”代表、东方诗神。纪念改革开放七十年,省作协编的《齐鲁文库》,选我两首乡土诗,其中一首:
瓜棚月夜
瓜棚 举起一轮明月
瓜田 镀上一层银霜
一位老人沿畦脊徜徉
星星在他汗水的小溪里躲藏
舀来一瓢瓢珍珠泼进绿云
瓜儿梦里也酿造着清香
老人瞅着这承包的田园
心窝里抽出一缕赶山会的曙光
他轻轻拍着满地银色大枕头
明天就出嫁了 成熟的姑娘
对瓜园生活,我很熟悉,曾陪爷爷看护瓜园,帮忙管理过瓜园。时逢党在农村实行家庭承包制,唤醒了我写瓜园生活的灵感,就在葫芦棚下,喝着大叶茶写出了组诗《醒了的山村》,这首是其中之一。另外几个老诗友,卢长松的乡土诗,出版了《炉渣灰诗选》,张来信出版了《黑土魂》诗集。他们的诗都有明显特点,在诗界取得了一定成就。
我们这几个50年代的诗友,陈作诗、卢长松、张来信,已离世而去,知道的我和王耀东都已高龄,对乡土诗依然热爱成迷,有着更高的追求。随着时代发展,乡土诗也会不断前进。我希望看到它更灿烂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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