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事创作不是容易的事,特别是需要干一辈子的文学创作,就别想从从容容轻松愉快的过日子,就需要一辈子观察体验生活。几乎是天天动笔写作品,永久地研究探索如何把作品写好,争取高层次发表,使自己的创作攀登高峰。我从20岁开始创作 ,决定了终生的奋斗目标,尽管是业余创作,也是长流水不断线的写,一生笔耕不辍,可以说天天在工作之外,抽空就写,再苦再累也不放松,常常夜夜点灯熬油到深夜,惹的妻子儿女不愿意,与亲朋好友都没时间交往,虽然没有取得多大成就,还是坚持了下来,今年87岁,从事创作64年了,用过的笔数不清,用过的稿纸叠成山,喝过的茶水汇起来是个不小的水湾,头发熬白了,颈椎累弯了,现在创作已经演变成养生的手段,继续攻关攀高不行了。不过我觉得一生的爱好不能丢,养成的勤奋习惯不能急于改,要力所能及的继续创作,也算晚年的一份贡献吧!
初学写诗拜郝老
我最早写诗1955年,临朐一中毕业不久,在故乡老家住闲,写过两首爱情诗《飘》和《恋》,寄到了县文化馆。建国后临朐最早的作家郝湘榛,看了我的诗,登上了文化馆的油印小报,由于不久我当了教员,忙这忙那的没有认真收藏,便再也找不到了。可我的诗被这么一登,给我的创作点亮了曙光,在山区教学过星期回到家,一有空就去文化馆拜访郝老, 慢慢与他挂上钩了。他对我这个作者很重视,寄去稿件认真处理,并登载油印小报,后来在《临朐文艺》上期期都登我的诗,还向省市报刊推荐我的作品。1958年成立临朐文联吸收我参加了,选上了文联委员。因为写作热情,投稿很多,郝老把我列入了骨干作者。当时作为刚入临朐文坛之门的作者,我感到很荣耀。
郝老在临朐工作,可他已经成为省文艺界的名家,是省文联委员,山东很有名气的作家。他是临朐县文艺创作的老墩头,是元老,是省、市、全国有名声的作家。出版过小说集《人之初》《方向》等,写过电视剧《半边天》 ,为临朐文化文艺做出了很大贡献。他在培养创作队伍方面,建立了不朽功勋。它不但把我作为创作骨干,还大力推荐宣传我的作品。1963年曾在老文化馆对面举办过《全县文学作品展》,展出了我的作品集,共分《赶跑旱老虎》《挖湾泥》《冬瓜奶奶坐花轿》 《淘井记》《诗文选集》等5部分展出了,使我的作品产生了极大影响。
1976年,我在县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兼文联主席之后,郝老大力支持我的工作。他作为主笔编写出版了《临朐文艺》31期,后在办《海浮文苑》小报期间,安排他主办了创作讲习所,培养了一大批创作骨干,丰富了《海浮文苑》小报的作品,使县文联的工作不断开创新局面,80年代初由我代表县文联,出席山东省文联工作会议,还发了言。
郝老是我从事文学创作的启蒙老师 ,他帮助我走上了终生创作的道路 ,也算是取得了一定成就的作家诗人。他在世时,我们都在县文联工作,对他的家庭生活进行了一些关心照顾,为他老伴办了“农转非”,解决了住房问题。郝老已去世十年之久,我对这位启蒙老师一块工作的老同事,深深惦记着他,永远怀念着他。
故乡诗友聚会

庄户孩子学创作难度很大,那是五六七十年代,外出拜师也有困难,我从老家到城里30多里路,常常要下步量。没办法,我们几个临近的诗友,便靠经常聚会解决问题。官庄村的陈作诗、红新村的卢长松、冯树柱,都离我家三五里路,聚会的方式都是星期天到我家集合。我们谈诗,有着共同的主题,如何写好乡土诗。我们都生在农村,农家生活厚实,各人又有写顺口溜的底子,故研究探讨起来还是有话可说。集思广益力量大,我们都在平日把诗写好,来这里一人念众人听,听后提意见,集体进行修改。这样一来,诗的质量大有提高,投寄出去采用的还真不少。
那几年我在外工作,家庭生活有不少困难,来了亲朋好友都愁招待,不过自己有着创作的满腔热情,从心里愿意接近作家和诗友,通过他们指导我的创作,以提高写作水平。听说山东文学社帮冶源冯汝松成立了冶源诗社,并在刊物上设立了《临朐业余编辑部》,每期出一个诗页,我们几个就到冯汝松处聚集,把写好的诗交给他,寄到《山东文学》登载。1960年《山东文学》七月号,一次为我登了《水、肥、土》3首,接到刊物使我快乐的蹦了高。同年山东文学编辑张升明来到冶源,带回了一组我的诗《挖湾泥》《绣花》《比赛》《老爷爷跳舞》《浇麦谣》,在《诗歌画》山东文学另刊头条登了出来,使我的诗名扬全省,影响很大。他们几个诗友的作品,通过这条渠道都上了省级主刊《山东文学》。我觉得结交诗友虽然要费些功夫,出些力气,确实对自己的创作有利。那个时期城南东朱封村有个在外当兵的青年王德安(笔名王耀东),已成了部队诗人,我同他联系后,他利用探家的机会,到我家参加诗友聚会,交流写乡土诗的经验体会,使我们收获很大。慢慢我们几个诗友,成了县里写乡土诗的诗人群,开始传承明末散曲大家冯惟敏的诗德、诗风、诗格,使我的家乡冶源成了乡土诗的起源地之一,后王耀东的乡土诗在全国打响,成为全国乡土诗的先行者。
诗友们在家乡聚会,研究乡土诗的创作,对诗人的水平提高,逐渐成名,作用很大。农民诗人陈作诗,文化水平低,干过大队会计,可他的乡土诗写的相当好,《二婶搬家》等两首,登上了诗刊。我写的乡土诗被《星星》诗刊登过几十首,有的在全国、省里得奖。走上终生创作之路,就要敢于吃苦受累,结交诗友,拜师学艺,坚持走曲折前进之路。个人有天才,才华极高,尽管勤奋努力,也必须虚心接受党的培养,老师朋友的帮助,不然就会走弯路,也许很难写出好作品。
拜师著名诗人苗得雨

50年代,我学写诗时,孩子诗人苗得雨名声就很大了,他最早出版的诗集叫《旱苗得雨》,我曾读过。后来,他被调到省文联工作,担任《山东文学》副主编很长时间,还担任过省作协副主席、文联党组书记。他的一生,写诗很多,据说出版过50多本诗文集,赠送给我了多本。他在全国诗坛享有很高声誉,是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主席,主办过《乡土诗人》,还提议我担任了中国乡土诗人协会常务理事,这对我鼓舞很大。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就拜他为师,他那诗人的形象一直活现在我心里,永久难忘。
创作路上,必须拜师求伯乐,俗话说师傅领进门巧妙在各人,在学艺过程中,师傅是不能省却的,个人的才智再高,本事再大,全靠悟性是办不到的,不拜见面老师,也要求书本老师。拜师学艺的路子也是相当艰巨的,不但要虚心好学,还要不怕吃苦受累,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我拜苗得雨为师,是1960年春天,听说省里来临朐一位大作家,有人透露他住在县委客室一房中(那时县里没有招待所)。我当时在大关公社池子小学工作,有着强烈的创作欲望,便产生了进城拜师的想法。学校离县城近百里,凭着年轻有劲头,骑自行车沐浴着霞光,九点来钟就进了县委的大门,走进苗得雨住的房间,他正在写作。我自我介绍后,老师很热情,一点架子没有,我把一卷诗稿递上,他当即翻阅了一下,说:“我带回济南,给你推荐一些报刊吧!”担心他太忙,坐了一会我就走了,心里对他这名著名诗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想不到在1960年6月14日《大众日报》丰收副刊登了我《瓜豆菜谣》(外一首),一共34行诗。我高兴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心想甭说我这个初学写诗者,就是全省著名诗人,能一次登上这么大篇幅的诗,也是相当轰动的事情。真没想到这么著名的诗人,这么大的省里文艺界领导,为我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这件事,我一直深印脑海,永生铭记。
拜师要有坚强的毅力,虚心、耐心、勇气。我拜苗得雨为师,也是有些想法,他不是普通的诗人,它属于省文艺界的领导,这要看他对普通作者的态度。从我几次接触来看,他很平易近人,完全由诗友的姿态同你相见。1979年冬天,我被派到省委党校学哲学,每天晚上都休息,我就利用这个时间拜师求教,一天下午学习结束后,我去了省文联宿舍苗得雨家,他正在牵引治疗颈椎病,见我去了,非常亲切热情,打发儿子:“去割点生肉、熟肉,今晚我和老冯喝两盅!,”我阻止也挡不住。他陪我吃了饭,又看了一场电影。他的热忱、真诚、关心,使我深受感动。散了电影已夜深十点,自己下步七八里路,回到党校宿舍学友都睡了,可我一直兴奋着,回忆他对我的帮助 、指教,更加树立了对文学创作的信心,产生了写作攀高峰的动力。人活世上,一个朋友一条路,从事创作也是这样,拜苗老为师后,他时刻关心我、帮助我。那是1990年,他主编了一本《中国百家乡土诗选》,主动为我编进一首诗《雏鸡》,出版后还免费邮来了诗选,使我受到极大鼓舞,30多年了我一直收藏着这本书,还不时的读一读。1991年春天,由他统一写序《中国风诗丛》,交青岛出版社出版了一套诗丛,特意告诉我出版了一本很精致的诗集《山韵》。他对我的许多热情帮助和关怀,让我一辈子牢记难忘。在拜师的生涯中,我回顾跑了不少的路,也受了不少的苦累,但非常值得,对我
这种缺乏才华的人,有着重大的意义。
奔跑于报刊杂志社

从事创作,实现奋斗目标,拜师求伯乐,就要开阔胸膛,就要不怕受累多跑腿。我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自己正是年轻力壮时期,为了搞好县里的新闻报道工作和自己的业余创作,奔跑访问过大量报刊杂志社,目的有二:一是为县里多发表新闻稿件,二是在创作上拜师学艺。跑济南次数最多,因我是县委报道组组长,担着宣传报道任务。大众日报是省委机关报,发稿后影响最大,所以每次去济南,就住在报社招待所,吃报社食堂,住下有专门房间,生活极其方便。我采取灵活机动的办法,把稿子交给报社编辑后,在他们审阅期间,就跑其他报刊和文学方面的编辑部。那时因自己写诗和散文,跑山东文学杂志最多,去诗歌组特别多。80年代诗歌组四名编辑,在交往中都成了我的老师,稿子选用的多,还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一来二往感情深了,得到过他们许多帮助,省里搞文学评奖,都帮我说好话。由于经常到济南送稿,创作打开了局面,大众日报文艺部、济南日报副刊、《泉城杂志》等,都建立了友谊关系。他们主动给发表稿件和作品。山东文艺出版社,为我列入出版计划,出版了第一本诗集《多彩的风》,自己一分钱未投,还给出版了散文诗集《彩色的乡情》。出版社创办的大型文艺刊物《柳泉》,登了我多首反映农村改革开放的诗,如《花萼山》《黄昏在小院里喧闹》等。那几年整个济南市让我跑遍了,一些小型报刊我都去过,《山东经济报》《山东环境报》《山东侨报》《山东开发报》《山东人口报》《山东工人报》等,都联系了一两个编辑,给全县和我本人发表了大量稿件,对宣传临朐起过很大作用。
我的创作,60岁退休之后,继续干还是起了很大作用。我在职时工作繁忙,写作时间很少,做了很大努力,出版了5本小书,不过50余万字;退休后创作时间多,自己集中精力创作了二十七八年,出版了20部书,近600万字。看来人老了不能闲,要继续吃苦受累,天天写作,自能取得更大成绩。离岗后的20年,因儿子在北京工作,我和老伴去住了一段时间。在住闲的岁月里,我没有一天闲,前去拜访了多家报刊社,拜师求教,人民日报、中国老年报、中国花卉报、中国绿色时报、《老人天地》杂志,我都去过了。一个退休老人在对城市交通不熟的情况下,自己寻路访友,确实不容易。那时我没有手机,身上带着儿子、媳妇的电话号码,一旦迷了路、调了向及时联系。有时候找大半天,寻不到要去的报刊社,有时找不到要见面的编辑,心里非常着急紧张,深深感到寻人不容易。功夫不负有心人,跑了几个月的北京城,收获还是不小的。《人民日报》采用过两三篇散文,《中国老年报》登了十几篇体会文章,《中国花卉报》采用二三十篇奇石花卉文章,凡去过的报刊,编辑都相当重视,一般都给采用稿件,他们觉得一个农村作者来北京写作很不容易,真有点另眼相看。
创作要取得一点成绩,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自己觉得做些努力,多在精神体力方面投点资,是应该的。坐享其成只是幻想,所以我们一生创作的朋友,总得努力奋斗,多做贡献。
创作高产的毅力和习惯
一辈子创作,诗文之友和大部分读者,都知道我是高产作者。一生主要写诗和散文。诗写了一万多首,散文也有七八千篇,已出版二十五部书籍。我想,这种行为可能与一个人的性格有关,也许是强烈的欲望造成的。我在读高中期间,读过很多名家著作,逐渐觉得在社会上,当诗人作家是最好的职业,人的一生成就大小,价值如何,就看在历史上造成的声誉。所以我在自己书中后记里写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就是从事创作的辉煌目标。
我的创作,一开始就养成了勤奋的习惯,知道自己老辈里没个识字的。爷爷父亲都是文盲,自己才华不足,只能靠勤奋来实现理想。我为什么选择一辈子写乡土诗文,这就是根本原因,我熟悉乡村和农家生活。有一些素材早就装在肚子里了,不用重新挖掘采访。我的写作灵感来得快,写起来也快,不讲究写作环境和条件,在家里就着破桌子能写,在树荫下坐个小马扎能写,就着炕沿床沿能写;在机关只要完成了工作任务,办公桌上能写,参加会议开始前能写,晚上在宿舍别人睡了觉我可悄悄写,外出工作住饭店、招待所,能做到当天晚上就写起来。写作时精力集中,一般不受干扰和影响,出远门坐火车途中,就着火车上的小桌写,常常下车后一组诗或一篇散文,就脱手了。故对我来说,写作最好的环境是故家的葫芦棚下,尤其是夏天,就着石头小桌,泡上一壶茶,从茶壶里流出精彩的诗文来。我觉得越发这样的环境,写出的东西越好,我的某些得奖作品就是在葫芦棚下诞生的。
创作高产,吃苦受累难免,要养成一种责任心,有空就动笔写起来。我去省委党校、潍坊市党校学习,其他学友按时休息,我却利用空闲时间写作。那年在潍坊党校学习,我向校方要了单独房间,每天晚上写作。长此以来,身体确实感到疲乏,只要想到创作必须付出,必须比其他人多消耗精力,就要少享些清闲之福。有那么几年,我为自己定下了写作任务,一天写一篇千把字的小文章,实践了一段,任务完成的不错,天津的《长寿》杂志登载了此文,还为老年人提供了养生之法。我进入老年行列之后,一直在写,保持创作高产。把写作变成了健身方式,还真正起到了作用。多动脑,勤动脑,不断活跃脑细胞,可防记忆力衰退,和老年痴呆病。不少老人在岗时,本来是玩笔杆子的,退休后停了笔,再也拾不起来,一动笔就头痛,加快了衰老。我虽已到87岁高龄,仍然天天写作,一天能写一组诗,一篇千字文。
我这种老年写作高产现象,完全来自自己的毅力,又加天天写天天练,养成的勤奋写作习惯。大脑不怕用,越用越灵活,也是促进健康的“灵丹妙药”。人的一生不能闲,我写作一生高产,受了些累,也确确实实尝到了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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