刈新麦之忆

刈麦的喜悦

芒种的早晨，刮了一夜西南火风，村野山山岭岭的麦子全熟了，金浪滚滚，麦香飘飘，刚到五更的小山村醒了，一个个小院的门扉响起来，大街小巷流淌着磨镰的霍霍声，村中央老槐树桠里的大喇叭，响起村里女广播员的清亮高音：“全体老少爷们，告诉大家十万火急的消息，坡里的麦子熟了，男女老少赶快出坡收获吧！”这是天大的喜讯，农人们盼得就是这麦子流金的一天啊！

高音大喇叭，一声令下，小山村的男男女女，风起云涌，推车挑担，银镰飞闪，以极快的速度，涌进了波浪翻滚的金色大海。一排排割麦的队伍，摆开浩大的阵势，顺垄刈麦了。收割的你追我赶，捆扎的麻麻利利，拖拉机、胶轮车、农用车，全部出动。后勤队伍，早已把早饭做好，太阳爬上东天，金丝闪着霞光漫野，渐次吃起坡野饭了。

通往村稍大场的条条机耕路上，车流滚滚，新麦垒起金子塔，浩浩荡荡前行。有几位穿戴花枝招展的村姑，挎着刚摘来的红嘴儿麦黄杏，递到路上 、田间劳作的人们手中，让他们尝鲜解渴。整个麦野涌现出喜悦的景象。

辉煌的麦场夜

三秋不如一麦忙。忙就忙在与老天夺粮。故而，人们白天刈麦，夜里突击打麦场。村稍宽阔的麦场上，周边树上中间高竿上，挂着亮堂堂的汽灯，大场间一片辉煌。围着大场一圈高高低低麦岭，岭下坐着梳麦的妇女。那时我老伴不到四十岁，虽然活累，穿戴却新鲜漂亮，显得年轻而有精神。多数都像她那样的邻里姐妹，坚持通宵大干，有的快手一夜能梳一百多个麦秸，挣得工分能顶好几天农活。

场院的中心，有人抱杆，套着牲口用飞碌碡打麦。厚厚的晒过的麦穗，白天压不完，夜里突击碾压。那圆滚滚的碌碡，被长杆牵着，绕场飞旋，那麦穗发出沙沙的喧响。有人把麦穰挑走，再摊上新麦穗继续碾压，碾完后满场的红褐色麦粒儿，如果夜里有风，接着就开始扬场。

灯火通明的夜场，人欢马叫，热热闹闹，男女老少都一抖精神，忙得热火朝天。场边高竿上的大喇叭，声音洪亮的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小山村的夜，欢乐得无丝毫睡意。

新麦清香醉人

早晨的太阳，照耀的村稍麦场亮亮堂堂，在金色麦粒儿堆起的山岭下，十几辆送麦季公粮的车子，刚刚奔向粮站去交公粮，大场里便开始向各家各户分新麦了。肩挑的，人抬的，车推的，大场上、村街上、小巷内、庭院里，流淌着、荡漾着，一阵阵人们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不少小院里，传出喜语：“满了满了，囤满了，瓮满了，大盆小盆也满了…..”。

有的靠大街的人家，大门口飘溢出了新麦蒸得馍香。

在我忆当年刈麦之时，我站在村稍望见，今年的麦子又熟了，辽阔的金色麦海里，一架架红彤彤的收割机，又在轰鸣声中收割大丰收的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