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九六九年元月开始,造反派的主要头头,去北京,去军区上大学习班,像我们这些基层的,也几乎是凡有学习班必有我,直到一九八0年,受到党内查看二年和行政降一级的处份,为止,文革给我的恶梦才算结束,中间虽然也没有间断参加生产和工作。一九八0年之后,表面上是彻底结束了。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内控:的金箍咒,其表现就是,每一次公司评技术职称,总是到最后各级评委,通过后而不能盖章,发证我代表公司去北京谈判,订合同并得到各方认可的项目,须要前往国外实地考查,最后出访的名字没有我,我虽然没有追查发向,但心里明白,后边还有上一级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因为我知道上一级的某些人原是想把我定为“三种人”基层党委没有同意。
为了不耽误我的时间,我就干脆什么论文也不写了,也不争取参加什么职称评定了,到什么地方,我首先声明,我什么职称也没有,要相信我试试看,不相信不勉强。
其实,在新一冶的造反派组织里,我自始至终,顶多算个追随者。
何况,十几年的文革过程,从未离开过生产岗位,先后在管理科长,安全科长干校还当个副排长,质量科长,施工科长,计划科长,项目经理等,在运动最紧张阶段,因为工作忙,白天上班,晚上同他们造反派碰个头就是并没有别人认为阴谋活动。可是在各种学习班,没有什么理可讲,就是叫人不停的交待问题,至到上级认为运动该结束了,才放你回家。
本来我算是个普通人物,可确被认为是个危险人物,按我自己的话说,这是个疯狂的时代,出了一批疯狂的人,干了许多滑稽的事为止。我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却经了风雨,见了世面,丰富了人生,增长了才干,和平时期,许多想经历怕也没有那个机会,所以也可以说收获了一笔宝贵财富。
因为我是机关干部,又局造反派观点,所以在机关连窝端的政策下,我们全家都参加应山军营里的斗批改学习班,那时我的三儿子才生下五十四天,就冒着大风大雪上了闷罐子火车到了应山,谁知这小子命大,到晚上辗转到了军营,才敢把包被打开,一包臭巴巴,还给你傻笑。一年之后,到五七干校就没有那么便宜了,二儿子三四岁,在芦苇丛中,蚊子大过苍蝇,不幸得了罕见的疟疾开始医生用奎宁不见效,高烧不止,后来用连霉素青霉素,金霉素都无法止着高烧,大雨不停,泥巴有腿深,连拖拉机都无法开出。眼看医生也束手无策,真是生命危在旦夕。当时有个被监督的刘护士长,她冒险提出,加大奎宁的用药量,来再挽救一次,结果有效,慢慢退烧好转,捡回了孩子的一条生命,可惜因此留下后遗症,耳聋人矮瘦小,成了一个亚健康的孩子。
在“五不准”学习班,揭批查或是“清查揭批四人邦”我们听见到的总是一派的人整另一派的,挨整的也总是那些人,所以总是出现歧形状况,严格的时候,单位要专人看守,电灯抬高,只怕出事。叫我交待,那有那么多的内容,只好今天一二三,明天三二一,反来复去的写,还是那些内容,还落个态度较好,因为军代表说,屁大个事,也是天大个事,态度好,天大的事,可以变成屁大的事,态度不好,屁大的事,也可以变成天大的事,不过,我心里始终坦然,我从来未杀人、打人,抢抢武斗,干的都是屁大的事,不怕,要说怕就怕搞运动的那些像神经病的人。明显已经极左,报纸广播里还听到要把他们当日本鬼子打,当蒋介石打,以我的经验,这样下去,必出大事,结果不久,听说跳楼的,跳水的,上吊的都出现了。不得不让运动尽快结束,放这些人到基层去监督劳动。
对于那些形而上学的管理者,许多事叫人啼笑皆非,劳动者本来心里有气,没有地方出,只好多出力,多干活,把气出在扁担上,用在锄头上,结果管理者说,你们觉悟提高了,劳动卖力了,欢迎这种态度。真是笑话。
感悟:文革是一场浩劫,误国误民误生灵,幸被停止,不过还是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