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5日,贵版“岁月旧影”栏目,刊载《学跳舞》一文,阅后思绪万千,引起许多往事的回忆。
正如该文所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城市人学跳交谊舞蔚然成风。”笔者1951年5月考入铁路,入路不久,被派往由北京铁路局举办的站务训练班去学习,该训练班设在河北省怀来县的一座废弃的大庙内,设施十分简陋,且不通电没照明。当时的学员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课余时间许多人学跳舞,周末还举办舞会。不是没有照明吗,有人想出一个好办法,就是把学习用的红绿色信号灯挂在墙上,在暗淡的朦胧灯光中照跳不误,别有一番情趣。
那个时期,天津市各单位几乎每周都举办舞会。如铁路宁园文化宫,每周三、六、日举办三场舞会。第一工人文化宫、二宫、人民礼堂(后改为科学会堂)等大型公益场所,也常办舞会,对社会开放。最好的舞厅,是天津市干部俱乐部,那座建于1925年具有德国建筑风格的小楼,舞厅地板下安有弹簧,跳起舞来有起伏感。高档次的乐队经常演奏的是前苏联歌曲或一些世界名曲,人们在翩翩起舞中获得美好的精神享受,所以,这里成为舞者的最好去处。不仅如此,这里每逢元旦、春节、五一、十一等节日,常常举办通宵舞会。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个元旦,我和爱人晚八点钟进入舞厅,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舞会结束,整整跳了一宿。那时,我们年轻力壮,也不觉得累。
有件有趣事: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有个苏联友好代表团来津访问,晚上在重庆道的我市中苏友好协会与我方举办联欢舞会,由于这个代表团成员大部分是铁路员工,因而市领导指定天津站对口派人参加。那时,在天津站工作的我舞跳得好,政审上也没问题,便指派我去,可是,当时我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不得已只能向同事借了一身料子服,我穿着不太合身的别人衣服,同那些丰乳肥臀的苏联老大姐们跳了一曲又一曲,总算完成了指派的政治任务。
那时期,许多单位通过举办舞会,开展联谊活动,成就了不少美满姻缘。如铁路站段男职工多,纺织厂、医院女职工多,车站内部运转车间男职工多,客运车间女职工多,针对这种情况,各方的工会或共青团便常常通过组织联谊舞会,让男女职工在跳舞中相识、相知、相恋,有些人真的走入婚姻殿堂,结成夫妻。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三年困难时期,人民生活极度贫困,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和力气去跳舞。“文革”期间,把跳舞说成是资产阶级情调,人们谈舞色变,跳交谊舞在人民生活中彻底消失。这样算起来,大约近二十年时间,跳舞在中国大地上销声匿迹。
粉碎“四人帮”后,随着改革开放,跳舞获得新生。记得1980年五一劳动节的晚上,干部俱乐部举行“文革”后的首场舞会。我和爱人有幸参加这场舞会,内心无比激动,感慨万千,想不到停顿多年之后人们还能跳舞,惊喜交加的心情不知说啥是好。
上世纪五十年代,跳舞的舞种,大致仅有快三、快四、慢三、慢四四种。改革开放后,才有了伦巴、探戈、恰恰、吉特巴、平四步等新舞种。说起快四步,当年的年轻人最喜爱这种跳法,在简洁、明快的乐曲声中,男女舞伴随着快节拍乐曲起步、垫步、旋转,舞步轻盈潇洒,舞姿飘逸优美。如今,不知怎的人们淡忘了快四步,许多人用快四步的乐曲跳吉特巴或平四步。多年来,我一直喜爱这种几乎失传了的快四步,所以每次在舞会上,我十分留心去寻找能跳快四步的女伴,同她跳上几曲。我想,我这样做,是对人们淡忘了的快四步在做努力地传承和抢救啊!
近几年,我和爱人两次去美国探亲,在洛杉矶居住达一年半之久。在此期间,我们多次去当地的老年活动中心跳舞。舞厅里,聚集着白、黑、黄不同肤色的老年人,不同肤色的人相邀共舞,真正成了地球上洲际老人的大联欢。这里跳的舞种同国内大体相同,只是跳快三步时,不是俩人旋转,而是舞友们相互拉手围成大小不同的圈,跳集体舞。这里的舞会时间较长,大约三个小时左右,当舞会进行到半程时,大厅里呈现热烈、欢乐的场面,先是由主持人抽奖,三名获奖者得到一些小纪念品,而后大家排成一行,在大厅里的一个窗口,每人免费领取一份糕点和饮料。舞友们在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三五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喝,边说边笑,气氛热烈又温馨。十几分钟后,随着乐曲响起,人们舞兴更浓,跳得更酣。
如今,我和老伴都是古稀之人,我们十分荣幸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衣食住行全无忧的我俩,依然把跳舞当做愉悦身心、强身健体的方法之一,只要身体尚可,就积极参加单位和社区举办的舞会。舞会上,我们相邀老朋友,广交新朋友,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仿佛回到那火热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变得年轻了许多。我们盘算着,到2020年还有八年时间,好好保养身体,争取多跳几年,跳出好身体,跳出好心情,去迎接全面建成的小康社会,享受幸福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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