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初,我正在东北的一所著名大学里读书。大学著名,大学里的伙食却实在不大好。主食——大米、白面数量有限,一个月几斤,凭票供应,其余则是以玉米面为主了,也有定量。并且也无粗粮细做这一说,窝头无眼,是半手工半机械地一个个扣出来的。蔬菜——冬天土豆白菜不换样,春天菠菜下来了,就一天三顿天天地吃。
当然,这不应该怪那所学校,而应该怪那个年代。一是我们那时是国家供给上学,每月的伙食费就只有十一元,钱有限;二是处于“文革”时期,整个国家的经济濒于崩溃边缘,物资匮乏,一切计划供应,有钱也难买到东西;三则食堂工人收入少,积极性不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从1974年起,就听说将要召开四届人大了,但日期一推再推,大家的胃口也就被吊着。对于四届人大的内容同学们似乎没有了太多的关心,但知道,召开那天,学校的伙食一定会有改善。大家更多关注的是这顿饭。
1975年1月13日,四届人大终于召开了,那天晚上的伙食果然好,主食馒头,吃多吃少你尽可用自己的白面票去买,菜则是一碗酸菜粉条川白肉。肉不多,亦不算少。五花肉,白的居多,却也正符合那时人的希望。酸菜是正宗酸菜缸里腌出来,丝虽切得不够细,却也不可苛求了。肉、菜之外还有宽粉条衬着,这碗菜称得上是足够好了。
实际上,大学近四年,那也确实是我记忆中在学校里吃过的最好的一顿伙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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