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饺子的尴尬

　　上世纪70年代，虽然物质极度贫乏，家里十分清苦，但每逢正月初一，我母亲的几个女徒弟来给她拜年的时候，母亲必定强拉她们留下吃饭，拿出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款待大家。那时，母亲在国营纺织厂做纺织工，她带出的徒弟个个都是纺织能手，母亲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自己的徒弟。

　　1970年春节的大年初一，一大早母亲就包好饺子，馋得我和姐姐围着桌子打转转，可母亲就是不煮饺子。

　　快中午的时候，几个大姐姐——母亲的徒弟喜眉笑眼地来给母亲拜年了，母亲像遇上了天大的喜事，忙煮饺子，招待她们一起分享——每个徒弟一碟，看着徒弟们吃得香甜，母亲竟把留给我和姐姐的饺子也煮了分给她们。

　　母亲的徒弟们离去后，望着空空如也的饭桌，我和姐姐感到很委屈，我竟掉下眼泪来。母亲收拾完碗筷，见我默默落泪说：“小泉，我带你去王姨家吃饺子去。”王姨是车间书记，我们走进她家时，那儿，母亲的徒弟们不好意思地冲着我们笑——她们又在吃王姨家的饺子了。母亲把她的徒弟小张叫到屋外，正色道：“王书记家孩子多，困难，你们怎能吃她家的饺子!?革命同志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呀。”小张尴尬地低下了头。

　　哎，那个苦涩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