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嫩鲜鲜的荠菜,从妩媚春光里蹦出来,从我的《乡情诗选》里飞扬出来,一簇簇一丛丛嫩枝儿摇着碧叶,满缀着白晶晶的小花儿,在苦菜儿、苜蓿菜、萋萋菜等春天的野菜中,它以娇嫩的粉嘟嘟的少女般最美的婀娜之姿,曼舞在和煦的春风里,成为最早的报春使者,我曾为它写下小诗一首:“两瓣嫩叶,一朵小白花/从辛弃疾的《代人赋》里摇曳出来,一幅早春的画/我听见了,诗人在行走着呼唤,春在溪头荠菜花”。
打扮随时势的的小村姑,绿裤、紫褂、红围巾,轻荡着杨柳身子,甩着飘飘柔发,骑电动车载着嫩生生的满筐儿荠菜,划出一股得意春风,进城而来,俏立街头,润润清甜的嗓子,高声喊:“卖荠菜了,刚从山野采来的鲜荠菜!”从高楼坐电梯外出晨练的大娘婶子,开车去上班的青年男女,还又那小商店的老板娘,被这村姑从山野载来的第一缕春光所吸引,纷纷围拢上来抢购。
有一位穿红毛衣的大娘,伸手捏起一棵洗得白晶晶的根儿、青青翠翠的叶儿的荠菜,填进嘴里嚼嚼,深有感触地说:“好清甜的荠菜啊,给我称上二斤,回家调馅包水饺吃!”这玩意,人们青睐,就是因为有着春天的清鲜气息,吃一点就觉得脑清目明,浑身浸润着鲜活的春光。这座乍暖还寒的小城因村姑携来的早春野荠而明媚起来,精神起来,霎时间春风满面起来,一切都富有了春天的诗情画意。
生长在山野中的荠菜,有着乡间美女的丰采,原先它是穷困人家喜欢的食品,不是富贵菜,属于野生的,雨雪浇灌的,自由生长的,有着野韮、苜蓿、野芹菜一类的山野风味。它是最洁美的生态菜,山坡阡陌上、山壁石缝里、山溪水畔、麦苗垄儿上,都有它的家族。
它是靠露珠滋润,雪化水滋洇而繁衍生长,一生洁净无污染,有凉血、止血、消毒、温心之作用。用它的嫩叶蘸甜酱吃,清爽可口,美味不尽;用它调馅包水饺、烙菜饼,吃着香喷喷,味道忒美。我最爱吃的是,妈妈用它烙的煎饼卷。先把蜡黄的玉米煎饼,展在烧红的鏊子上,撒上一层用荠菜、花椒油、葱花搅拌的馅,折叠起来,翻过来复过去的烙,直至烙得绽开一朵朵褐色的花,才放锅盖上晾起来。不久就会变得酥脆,两手拿起来啃着,溢发出一阵阵花椒那种清香味。我的童年时期,常常让妈妈烙下一筐篓,顿顿吃这玩意,上好的菜肴也不尝。
一元复始,新年开端,吃一些发芽最早的荠菜,观一些花儿绽得银白的荠菜,为它写几首春天的小诗,就会最早饱尝春天那最新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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