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乡愁：石碾之歌

近日，去嵩山深谷中的北黄谷村采访，发现村中老槐树下还安着一盘石碾，还有一位农家大嫂正在碾大豆，发出砰砰啪啪的响声。在石碾早已销声匿迹的当今，望见这一奇特现象，不仅引起我对石碾的回想。那是农村改革开放之前，几乎村村都有石碾，在日夜转动着为家家户户碾粮米。我的故乡，是个不足百户的小村子，经常转动的只有一盘碾。人们很重视它，给它专门盖了碾棚，让它风雨无阻的干活。特别是入冬之后，碾粮食的人家越来越多，有的套上毛驴拉碾，碾谷、碾豆、碾玉米、碾小麦，常常转动大半天。这石碾从每天的黎明开始，吱扭吱扭的唱起全村都能听到的响亮之歌，从来不停歇的唱呀唱呀，遇上大丰收的年份，这支幽雅宜人的歌，一直唱到年除夕，那碾砣儿都要磨小几厘米，人们过欢乐之年时，也忘不了它立下的汗马功劳。

故乡的石碾，是用沂山石做的碾砣，成圆磙形，两头有眼，能塞上碾轴，连接着四方木框，框上有两根碾棍，供人推驴拉。平日里碾粮少，一般人推就行。腊月里，人们有办年的习俗，碾粮的数量多，就得套上毛驴慢悠悠的伴着日月旋转。大都是家里的妇女，轮流操作，有一人常靠着扫碾，还有一个在碾棚前，放一只大笸箩，坐着马扎罗面粉。碾谷子、黍子、高粱、红谷子，都要碾两三遍，用簸萁把糠簸出来。玉米要碾成小颗粒，推煎饼用，如果做粥，就要碾成面子。推碾为啥费时间，一是粮食样数多，二是有各种分类，太麻烦。因此，得逐家挨户慢慢来。干这活，费时间长，遇上打夜班，得加衣裳夜里别冻着，还要吃夜宵。我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活主要是我妻子和妹妹干，尽管年轻力壮，也累得浑身难受。腊月的寒夜，绕着碾道一圈圈的扫碾，到底转多少圈不知道，有的推完碾把绣花鞋磨烂了。农村备年的风俗，牵动着家家户户都得这么办，腊月里忙年的气氛相当浓，村庄夜里不安静，但人们习以为常。

几十年来，石碾已被机械化代替，加工粮食的速度快了，给人们节约时间。不过石碾碾粮的优越性，还没有完全从人们脑海里消失，尤其是它那吱扭吱扭的劳动小曲，还响在六七十岁年纪的一代人耳畔，变成一直怀念的乡愁。当我在古村落又见石碾之后 ，触发灵感，写下小诗一首：

石碾

一盘石碾仍在碾

余生本应去展馆

只因根扎古村落

至今吱扭吱扭转

时髦山姑推碾忙

华丽衣衫新打扮

口唱流行歌曲儿

脂粉香气飘得远

碾磙压出白面粉

“农家乐”里游人餐

不是落后转石碾

手工机器不一般

推碾呈现古山村

新时代的新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