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就是团团圆圆

我出生在北方农村，家乡每年过年都有这样的习俗：大年三十下午5点左右，家中的男丁会在长辈的带领下，去过世亲人的坟地上祭扫，请他们回家过年，庇佑家人平安，我们当地也叫“请家堂”。

记得有一年除夕，贴完春联，放完鞭炮，还没来得及吃迎春联的饺子，父亲就对我说：“下午跟我去上坟!”听着父亲生硬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正下意识要拒绝时，在厨房忙碌的母亲一声叹息让我犹豫起来，我便点头答应了。看我点了头，父亲也不再说话。吃过迎春联的饺子，我和母亲开始准备初一的用具，父亲则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抽了一根烟，就开始准备祭扫用品。近下午5点时，父亲对我说：“带上打火机，跟我走吧。”说完，他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我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跟了上去。从身后看去，父亲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我跟在父亲身后，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村外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田间小路上不时有结队祭扫的村民。父亲突然说：“今年就你一个人回来，你大哥一家人都没回来，咱家太冷清了，你看人家都是一大家人一块过年，多热闹。”我不由得沉默了，父亲一定是想起爷爷那时带着父亲他们弟兄3人，后来父亲弟兄3人又带着我们堂兄弟6人，红红火火一大家人的情景了，我也一下子明白过来，父亲已年过花甲，到了喜欢子女陪伴的年纪了。

在祖母坟前，父亲不停地低声念叨着，由于伴着呼啸的北风，我没有完全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地听着是回家过年的意思。回来的路上，父亲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开始不停地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又叹息起来：“你们回来的太少了，现在村里好多人你可能都不认识了，以后咱家怎么办啊。”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吩咐我说：“回头给你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过了节能不能带着孩子回来一趟?”对父亲的话，我却不以为然，心里想着：过个年让哥哥们都回来有什么用?在哪儿不是过年哪?

时过境迁。如今我也成了父亲，每年春节都眼巴巴地盼着孩子回来，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了父亲当年的心境。是啊，过年就是要团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