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在多个区域一级养老服务平台实施过程中,经常遇到的问题便是多头管理问题,在项目实施之前,以为一个区、一个市的养老服务责任部门就是民政局,但真的干起来才发现,除了民政局,还有卫健委,还有街道社区,他们都有与养老有关的职能,对养老服务的政策、看法、行动也是各不相同,相互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关键还各自为政,这就为一个地区的整体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带来一系列问题和麻烦,对项目的整体推进带来了阻力。
导致这种问题的原因,与我国在养老事业上,各部门、各层级的分工不明确,缺乏协调统一的管理机制密不可分的。
从部门上来看,在2018年9月份出台的《机构改革方案》中明确划分了卫计委和民政局各自在养老事业上的职责分工,简单来说,卫健委负责老年人的健康服务,民政部负责老年人的生活服务。参考:“2.与民政部的有关职责分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负责拟订应对人口老龄化、医养结合政策措施,综合协调、督促指导、组织推进老龄事业发展,承担老年疾病防治、老年人医疗照护、老年人心理健康与关怀服务等老年健康工作。民政部负责统筹推进、督促指导、监督管理养老服务工作,拟订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规划、法规、政策、标准并组织实施,承担老年人福利和特殊困难老年人救助工作。”
似乎分工明确了,清晰了,但在实际执行上,却依然出现了交叉管理、重复管理问题。比如,根据两个部门最新下发的一些政策文件,在信息化方面都将智慧养老作为自己部门需要推动的事务,而这些政策文件传导至基层,就会变成具体的业务工作和可执行的项目。
智慧养老是以IT技术支持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大概念,里面涵盖的内容很广,细节更是深入到老人日常生活、健康的方方面面,很多地方,单提“智慧养老”是无法区分哪些属于健康服务,哪些属于生活服务的,而且我国这两年大力提倡“医养结合”,更是将健康和生活两大板块紧密结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导致在基础执行层面,在项目上马方面,卫健委、民政局既各自为政,又多有重复,而且还容易出现各自都不曾顾及的盲区。同时,街道、社区作为最贴近百姓生活的政府末端触角,从它的角度也要照顾到辖区老年人的生活与健康,也会根据自身需要去开辟养老服务的新战场,于是卫计委、民政局、街道社区,不同业务方向,不同政府层级,互不隶属的部门便在养老事业上发生了撞车、重叠、遗漏等问题,造成的人力浪费、资金浪费、业务重叠,为统一的区域养老服务体系及相关的信息化建设造成了巨大的阻碍和时间、精力的浪费。
同时,受到多头管理、各管各的,缺乏统一协调机制的影响,导致各种不平衡现象的发生,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组织人员不平衡;第二,资金配置不平衡;第三,业务开展不平衡。
而这些不平衡直接造成了养老服务资金的浪费、区域内老人享受养老服务的不公平、大量的业务重叠和业务漏洞。同时,缺乏统一的考核机制,养老服务工作流于表面化、形式化,满足自身向上汇报工作、完成交办任务的目的就算工作做到位了,而没有真正给辖区老人带来生活、健康的便利和帮助。
那么,该如何改变这一现状,让各部门的养老相关工作、业务、人员、资金形成合力?真正为老年人的生活和健康提供帮助呢?
我想,从根本上,还是要从理顺体制机制入手,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只有在统一组织机构的领导下,才能解决上述问题。
说到统一组织机构,自然而然便想到建立一个新的部门,将卫健委、民政局、街道社区与养老有关的业务和人员吸收进来,进行养老业务的统一管控。
但是,这个统一的组织机构,建在哪一级呢?市级?区级?街道?社区?
按照笔者对各层级政府部门工作的了解,以及各层级政府部门的职责权限,这个统一的组织机构应该建在区一级。通常来说,市一级部门主要侧重于政策制定、标准制定、督查督导,而街道、社区一级政府部门又太过基层,太过细碎,失去了建立统一组织机构的意义,它们更适合担任触角和执行的工作。而区一级政府部门的位置则恰到好处,一方面,接受市一级部门的领导、督查,另一方面,可以以街道社区为单位,快速业务推进。这是一个中间位置,同时也是一个合适的将人员、资金、业务归集在一起,进行统一管理、统一控制、统一监督、统一考核的位置。
于是,下面这张图便诞生了:

在这张图中,分为了两大部分:政府机构、社会服务,它们之间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社会服务需要在政府的指导、要求、标准之下,提供各种养老服务,这样才能确保老人能够获得高质量的养老服务。老人不同于成年人,特别是现在的老人多以独居为主,身边没有子女对服务把关,老人们也随着年岁的增大,行动能力、智力水平都在下降、与社会逐渐脱节,为防止服务商、服务人员利用老人的这一弱点,降低服务水平、服务质量,甚至欺骗老人,养老服务必须在政府的服务标准和严格监管之下,纯粹商业化的养老服务是无法保证老年人享受到高质量服务的。这是政府机构与社会服务之间的关系。
那么在政府机构内部呢?
在政府机构内部,笔者建议在业务指导部门(民政部门、卫健部门)与基层执行部门(街道、社区)之间,建立一个统管养老服务相关政府事务的职能部门,这个部门姑且称为——养老服务管理中心。
养老服务管理中心,在业务上承接民政部门、卫健部门的管理工作,上述部门提供业务指导、相关政策的制定与下达,养老服务管理中心则综合各业务指导部门的业务要求、政策要求,统一形成养老服务相关的标准、业务规范等,并指导基层的街道、社区落地相关标准、政策和事务。
同时,养老服务管理中心还应该是一个全辖区与养老服务有关的人、财、物的归集和统一管理部门,避免民政、卫计、街道、社区对养老有关人、财、物分散管理带来的重复管理、叠加管理和管理遗漏等问题,消除长期以来存在的区域不平衡问题,让养老服务变成普惠的服务,全体辖区老人都能够享受到的服务。
总之,养老服务管理中心的建立,有利于辖区内与养老有关的业务、政策、标准、人、财、物形成合力,平衡发展,提供普惠性的服务,令老人能够感受到普遍性的温暖与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