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逢年近,忆往昔。
村里各家各户的小院里,窗前那盘石磨,就频频地转动起来,多数人家要磨玉米糊、大豆糊,摊煎饼,做豆腐,备下春节前后的食品。一般是黎明起床推磨,也有头天晚上推的,第二天一早早起推煎饼,这一法子冬天可行,夏日天热不可行,因发酵一夜,摊出的煎饼带酸味,人吃了易得胃病。如今人们懂得了医学道理,逐渐废弃了这种不良习惯。都是早上现磨糊糊,现摊煎饼,吃着又香又甜,成了农家主食品。
俺家的大水磨,按在堂屋的窗前,母亲和妻子隔天就推一次,一大盆玉米糊子,要磨两个多小时,常常是晚上推磨,晚饭后收拾好碗筷就动手了,呼噜,呼噜,呼噜,转动的石磨唱起悠长的歌,转呀,转呀,有时把升上天的月亮转到中天,还有时把院西树上的月牙,转得不见了。沉重的石磨,在呼噜声里,磨出淡黄的糊浆,接满了磨盘的槽沟,就从磨盘嘴扒进大盆。转呀,转呀,转得母亲和妻子,寒冷的腊月里,身上大汗淋漓,时常内衣都湿透了,头上冒着热气。推一次磨到底转了多少圈,谁也想不住 ,只有磨下的路沟不断地加深,深得不好走了就用新土填起来。我家人口多,有好几个整劳力,有的一顿吃七八个煎饼。这蜡黄的玉米煎饼,一次摊五六十个,,两天不够吃的。故,母亲和妻子日常的主要活落,就是推煎饼、摊煎饼,人逐渐变老了,头发白了,也逃脱不了加工煎饼的重活。
时光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伴随着农村机械化的实现,一盘盘水磨休闲了,用上了机器蘑糊,没有哪家再推磨了。在一个个小院里,呼噜呼噜的推磨声消失了。那圆圆的磨扇啊,有的闲置,有的走进公园,在河上搭了石磨小桥, 也有的做了大桥的石墩,还有的点缀了一个个花坛,差不多都有了新的用场。我住在县城,吃不到当年母亲、妻子摊的那么香醇的煎饼了,可是吃煎饼的老习惯未改,还是把它当作主食,有时买些小米、玉米煎饼,烙成煎饼卷,常常吃半个多月,边吃边寻味当年农家自摊的煎饼。年纪大了,经常去公园散步,碰上已作风景的石磨,就耳畔响起俺家石磨的呼噜声,出现老家小院中那盘石磨的形象,母亲和妻子推磨的场面,来了激情,还写诗赞颂:
石磨
移居在公园
没有被遗忘
呼噜呼噜之声响耳畔
五谷清香仍醉人心房
那浓浓乡情啊
早被我写进书的篇章
呼噜呼噜的石磨声,对我来说是最动听的生活小曲,它将永远响在我的耳畔!
本文地址:石磨的呼噜歌